周衛威哀歎一聲,“鳳凰山那個女屍到底是不是張佳佳啊!這都第三次推翻上一次的結論了,第一次說是、第二次說不是、這第三次又說是她,還會不會有第四次?”
眾人異口同聲嗬斥:“烏鴉嘴!滾遠點!”
去往市局的警車裏,安佳慧問蘇筱玥,“這反轉又反轉的案情都可以去拍警匪劇了,筱玥姐你幹脆憑你的直覺來斷定一下,女屍到底是不是張佳佳?”
蘇筱玥搖頭,“不知道。”
何培文沒好氣說道:“破案是靠直覺的嗎?”
安佳慧癟了癟嘴,在後座上悄悄向身邊的蘇筱玥指了指副駕座上的何培文,又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手勢,惹得蘇筱玥“噗嗤”笑出了聲。
結果一抬頭就見何培文正從前窗後視鏡裏嚴肅地看著她,安佳慧咧嘴衝後視鏡“嗬嗬”尬笑。
市一院胸外科,因為張東前的特殊性,護士長拿出了外交談判的本事,終於給他騰挪出一間獨立病房,此時看見何培文就有些頭疼,皺眉問道:“何副支隊長,這次來又有什麽事?”
何培文深知市局與市一院打交道的時候還多著呢,特別是幾個外科,所以立即笑容可掬說道:“護士長怎麽就這麽不歡迎我們呢?今兒來不是麻煩你們的,就是來找張東前抽取……問點情況,嗯,問點情況。”
護士長指了指走廊另外一邊,“張東前住在5號特護病房。”
“知道,知道,謝謝護士長了,你忙,就不打擾你了。”
張東前胸部連接流量瓶的導管已經拔掉,除了不能劇烈運動外,其他都恢複得很好,一見他們幾個人就笑道:“我正打算明天就出院了,這兒環境複雜,你們又堅持要保護我,很不方麵。”
何培文笑著說道:“出院要看你的主治醫師的意思,不是你想出院就出院的。在這兒保護你確實比較麻煩,但都不是問題。”
“主治醫生已經答應了。何副支隊長今天來找我有事嗎?”
“沒什麽事情,上一次我們拜托市一院抽取你的血液,結果不小心掉地上摔爛了,這是我們的錯,我們知道你暈血,但也隻好讓你多挨一針。”
張東前一愣,隨後笑道:“沒事、沒事,我閉上眼睛就是。”
蘇筱玥手腳麻利地抽了血,何培文又叮囑了張東前幾句好好休息之類的話就告辭出來。
出來的時候在門口撞上了護士長,一見蘇筱玥手中拿的血液標本,臉色就沉了下來,“何副支隊長,你們這是不相信我們嗎?還跑來親自抽血?”
何培文立即解釋道:“我們怎麽可能不信任你們呢?你們送去的標本被毛手毛腳的實習生摔地上了,不敢再麻煩你們,我們隻好親自跑一趟。”
護士長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搖頭說了句,“這張東前也是個可憐人,你們就別再折騰他了。”
說完,擦身走過,回護士站去了。
蘇筱玥心裏一動,上前幾步拉住護士長,笑道:“護士長剛才那句話好像另有隱情,你知道張東前現在既然被我們警方保護起來,肯定是麵臨生命危險,護士長若知道點什麽,告訴我們或許才是真正幫助張東前。”
護士長聽見這話,明顯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遭來來往往的同事和病患,又回頭看了一眼張東前虛掩的門,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這邊說話。”
她帶著蘇筱玥往值班室的方向走去。
安佳慧和何培文默默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護士長把三人帶到了一個庫房,還非常謹慎地鎖上了門,這才開了口。
“我原來是骨科護士,兩年前才從骨科調到這兒來當護士長。”
見三人都安靜地聽她說話,護士長就接著說了下去,“張東前三年前遭遇了一次車禍。”
何培文點頭,“這個我們知道,他的腿就是在那次車禍中癱瘓的。”
“對,當時車禍是我們市一院急救車出的診,接回來的還有他的老婆,但他老婆沒有救過來。”
安佳慧有點著急,“這些情況我們都知道,不是什麽秘密呀。”
言下之意,護士長神神秘秘要告訴他們的根本就不是秘密。
護士長看了她一眼,又說道:“當時張東前自己傷得也不輕,需要輸血,可當天我們醫院手術病人太多,血庫的O型血不夠支撐他術中用血量,當時他剛趕來的女兒一聽說血不夠就自告奮勇地要輸血給爸爸……”
聽的三個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我們一邊聯係中心血庫調血過來,一邊給張東前的女兒抽血檢驗,結果發現女兒竟然是AB型血,而我們當時搶救的時候,剛剛查出來張東前是O型血,他的老婆是A型血。”
蘇筱玥三人無聲對視了一下,彼此的眼神中都露出了了然,“三年多前那次車禍你們就懷疑張東前的女兒不是他親生的?”
“對。”
安佳慧搶先問道:“你們當時有沒有告訴張東前?”
“沒有,”護士長搖頭,“當時正是我接到血庫驗血不匹配的電話,我當時就覺得此事非同小可,趕緊找到了當時張東前的主治醫師,我們兩人商量了一下都決定不告訴任何人,包括張東前,隻告訴張佳佳她的血液和張東前不匹配,父女血液不適合輸血的情況很正常,所以他們兩人都沒有異議。”
護士長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你知道醫療這個行業,沒事都有人要鬧事,更何況這種事情,最主要的是這事與當時的搶救治療毫無關係,我和主治醫師肯定寧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任何人都絕口不提。”
“也就是說張東前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
護士長見三人毫無驚訝之色,就以為他們早已知道,“反正我們當時沒人告訴他,至於他後來有沒有發現就不知道了。”
安佳慧沉思著說:“從張東前那麽疼愛張佳佳來看,估計是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