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跨進來的安佳慧剛好聽見這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扶著門框穩住身形,委屈道:“筱玥姐你又沒告訴我隻需要半個小時,以前做DNA檢測,最快也要幾個小時。”

“不一樣,沈曼珺和女屍的DNA都有現成的數據圖譜,隻需要做一下比對就可以了,所以要不了多長時間。”

安佳慧正要開口,打印機就完成了工作,她顧不得再多說,幾步上前問道:“怎麽樣?”

蘇筱玥看了一眼就將比對報告遞給了她,“鳳凰山那具女屍確實是張佳佳。”

“我拿去交給何副。”

安佳慧接過報告轉身又跑了。

小薑從袋子裏麵拿出真果粒和雞蛋煎餅,邊吃邊說:“連張東前自己都還不知道張佳佳不是他的女兒,作為他助理的羅煉兵是如何知道的呢?而且他還那麽輕易地拿到了張佳佳親生父親的……血液?”

小薑見蘇筱玥猝然起立往外走,就知道她已經反應了過來,心安理得地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蘇筱玥在刑偵大辦公室找到何培文,說道:“羅煉兵還關在我們局裏嗎?”

安佳慧立即答道:“在我們這兒,現在所有的案子都還沒查清楚,所以暫時沒有移送。”

“我要給他抽血做檢測。”

“他?檢測什麽?”

話雖然是安佳慧問的,但何培文也等著她的回答。

“張東前都不知道張佳佳不是自己的女兒,羅煉兵為什麽卻知道?知道我要給張東前抽血和女屍驗DNA的時候,他還提前準備好了血液樣本來更換。”

安佳慧興奮得一拍手,“即便他知道誰是張佳佳的親生爸爸,但別人的血不是說拿就拿得到的,除非是他自己的血!”

何培文連忙站起來,“我帶你去給羅煉兵抽血。”

關押室的門一打開,羅煉兵就撲了過來,“你們究竟什麽時候放我?”

何培文冷哼一聲,“我們在當天裝張東前血液標本的試管上找到了你的指紋,你的嫌疑更重了,你還妄想著放出去?你老實交代了,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羅煉兵據理力爭,“你們冤枉我!我什麽都沒有做,更何況假設,我說的是假設,假設真是我換了你們的標本,也不能證明是我殺了人啊,沒有證據,你們就最多能羈押我四十八小時。”

“呦,終於承認是你換的標本了?”

“我說過假如!”

“在我們這兒,從來就沒有假如這一說法。”

羅煉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何培文摁住,拉過手臂準備抽血,他用力掙紮,驚恐地問:“你們要幹什麽?”

安佳慧有些想笑,“你難道還以為我們會給你注射能說實話的藥嗎?這麽害怕幹什麽?”

羅煉兵一聽這話反倒不掙紮了,嘀咕道:“我倒希望你們給我用那藥,也好證明我說的是真話!”

蘇筱玥偏頭看了他一眼,迅速抽了兩毫升的血拔出了針頭。

出了門,安佳慧就問:“這個檢測是不是要等很久?”

“最快也要明天。”

安佳慧說得咬牙切齒,“我等!都等了這麽多時間了,不差這一天!”

但第二天的結果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親權關係為0.

安佳慧當即就覺案途茫茫,“不是羅煉兵,可那管有他指紋的標本確實是他換的呀!”

她轉頭問何培文,“何副,要不要再審一審羅煉兵?”

何培文沒好氣地說道:“你昨天要提審喬曉燕,今天又要審羅煉兵,要交代,他們早就交代了,還等到現在!”

這話把他自己說得更加煩躁,抬腳走出了法醫室,回了辦公室他就把自己關了起來。

安佳慧坐在蘇筱玥旁邊的轉椅上百無聊賴地轉著圈,“筱玥姐,怎麽辦?幾個案子都進入了死胡同,我們還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摸不清方向。”

蘇筱玥沒有回答她,在電腦上把目前幾個案子的資料都調了出來查看。

轉著圈的安佳慧一伸頭就看見了張佳佳的照片,歎道:“所有的案子都從張佳佳失蹤開始,不,最開始是從她被綁架勒索開始,結果就她一個案子都越查越複雜,還不要說向家滅門案、林代榮和鄒紅霞偽裝成意外的謀殺,還加上一樁三年前的車禍案,我光說都說得我心驚膽戰,這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破案啊!”

蘇筱玥耳朵裏灌滿了安佳慧的牢騷,眼睛卻盯著向卓凱手機裏的那張大學畢業照,知道了他和沈曼珺那段感情後就很容易地看出來,畢業照上他目光看向的位置正是同樣表情沉悶的沈曼珺。

那個時候的兩個人應該分手了吧,否則不會兩個人都在這本該開心慶賀的時候心情沉重。

大學畢業後二十一年,向卓凱應該換過很多個手機,可他每部新手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這張畢業照轉存過去,這樣他就能正大光明的看照片中的沈曼珺,而不怕其他任何人發現,包括他的老婆李芮珴。

他對沈曼珺的感情如此深厚,很符合他那點精神潔癖的心理疾病特征。

可是,如此情深義重的兩個人最終都輸給了現實的門當戶對。

蘇筱玥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有些鬱結,趕緊滑過了這張畢業照,正要點擊下一張時,她頓住了。

沈曼珺在畢業前夕與向卓凱分手,畢業後很快就與張東前結婚,第二年就生下了張佳佳。

張佳佳的父親難道是——向卓凱?

蘇筱玥霍然站起來,嚇得還在一旁叨叨個沒完的安佳慧一下子閉了嘴。

平息了片刻,她才反應過來電腦裏有向卓凱和張佳佳的DNA數據,又重新坐了下來,開始登錄自己的工作賬號。

安佳慧湊了過來,“筱玥姐你想到了什麽?”

“向卓凱。”

安佳慧大喜過望,“你想到是誰殺了向卓凱一家了?”

“張佳佳的父親。”

安佳慧表情一僵,把這話在腦中反複過了三遍才明白過來,“不會吧!”

“查查就知道了。”

死於謀殺的張佳佳和向卓凱,兩個人的DNA已經被檢測過多次,數據都是現成的,比對起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