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安佳慧的表情猶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好半天才問出一句話,“你怎麽會想到向卓凱是張佳佳的父親?”

“時間線。沈曼珺和向卓凱分手不是因為兩人的感情出現了問題,而是她爸爸要她嫁給門當戶對的張東前。她和張東前開始見麵交往的時候應該在她畢業之前,那時她和向卓凱還沒有完全分開,畢業後沒多久就和張東前結了婚。”

“我從你們采集回來的那些筆錄中的隻字片語推測出,沈曼珺其實是個依賴性非常強的女人,這種人一般不太有主見。她愛向卓凱,但又無力反抗她爸爸給她安排的婚姻,所以在大學畢業之前,就幻想著能和所愛之人多一天算一天,但又迫於她爸爸的壓力,她同時又在和張東前交往。”

安佳慧點頭,“所以張東前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張佳佳不是自己的女兒。”

蘇筱玥卻沒再糾結這個已知的事實,皺眉說道:“按理說仇恨張佳佳和向卓凱這一對真正父女的人應該是張東前,可是張東前也遭到了謀害,要不是佳慧你那天醒來的早,張東前肯定也被害了,更何況張東前還是三年前車禍的受害者,雙下肢殘疾已有三年,他是最合理的凶手,卻也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

安佳慧沉思道:“筱玥姐,凶手在殺害張佳佳和向卓凱這兩人時,殺人手法用的是吊死和刀,毫不掩飾地表露出強烈的仇恨,可是殺害林代榮和鄒紅霞時卻都被偽裝成了意外事故,你說有沒有可能本來就不是同一個凶手?”

“難道殺死張佳佳和向卓凱的凶手是因為感情糾葛,而殺死林代榮和鄒紅霞的凶手是因為錢財?可林代榮那一百三十萬根本就查不到來源,就像是憑空砸出來的。”

蘇筱玥終於開了口,“查不到來源的錢基本都是現金。”

被安佳慧敲門聲逼出辦公室的何培文,在聽說向卓凱是張佳佳的親生父親的時候,也被驚了一下,但很快就想通了關鍵。

“好像我們已知的線索越來越多,可是這些線索都與凶手不搭邊啊!到底是誰?羅煉兵不僅排除是張佳佳的生父,我們還調查到他與向卓凱毫無瓜葛,平時生活軌跡也與向卓凱沒有丁點交集。”

“可筱玥姐抽的那管血肯定是他換的,隻有他有機會,凶手可能不是他,但他至少是幫凶!我建議再次提審他。”

何培文現在聽見提審二字就頭疼,想了一下,說:“你想提審你就審吧,我想去見一見沈曼珺的媽媽,希望能問得出來點關於向卓凱的線索。”

安佳慧往外走的腳步一頓,回頭笑得滿臉諂媚,“何副,沈曼珺的媽媽畢竟是個女人,要不我去見她吧,女人對女人沒那麽重的戒備心,說話就比較隨意,一隨意說不定就能想起點有用的東西來。”

何培文深以為然,“你去可以,不過我是不想提審羅煉兵了。”

“等我回來審他。”安佳慧轉頭就拉住要走的蘇筱玥,“你陪我去。”

蘇筱玥看了看她拉著自己的手,懷疑問道:“佳慧,你是不是還沒斷奶?怎麽走哪兒都要拉上我?你自己扳著手指數一數,這都第幾次做筆錄還要我陪著!”

安佳慧改拉為抱,扭著她的胳膊不撒手,“有你陪著,我做事都有底氣一些。”

蘇筱玥奮力將自己的胳膊從她懷裏拽出來,“可和你一起做事,我沒底氣啊。”

安佳慧一聽這話不幹了,“筱玥姐,你嚴重打擊了我的自信心,你得幫我重新樹立起信心才能撒手不管……”

蘇筱玥在她無賴攻勢下隻好妥協,“停!我陪你去,你呱噪得我頭疼。”

安佳慧露出勝利地一笑,連忙彎腰做了個“請”。

“我給小薑說一聲。”

小薑法醫正坐在電腦前幫下麵分局分析屍檢報告,聽了蘇筱玥的話,頭也不抬地向她揮了揮手,“請客。”

蘇筱玥轉頭對安佳慧重複了一遍,“請客。”

安佳慧張嘴就想拒絕,但見蘇筱玥滿臉你拒絕我就不去的表情,立即點頭如搗蒜,“好,我請客,麵條管夠。”

小薑隔著窗戶一把薅住蘇筱玥,話卻是對安佳慧說的,“人均一百五,不過分吧?”

安佳慧看了眼被他拽著的蘇筱玥,被迫點頭,“不過分。”

小薑鬆開蘇筱玥,無比溫柔地說了句:“去吧,親愛的路上小心點。”

表情複雜的安佳慧:“……”

這點小插曲影響安佳慧不到三秒鍾,轉個眼的功夫,她已經興高采烈地挽著蘇筱玥的手臂往樓下走了。

被小薑以人均一百五的標準就賣了的蘇筱玥無奈地跟著她上了車。

車子一啟動,安佳慧就進入了正題,“筱玥姐,沈曼珺的爸爸三年前得知女兒車禍死亡後就受不了打擊,傷心過度走了,如今隻剩沈媽一個人。等會兒我若問了讓她傷心的事,筱玥姐你幫我安慰她,老年人經不起重提傷心事,可咱們就是幹這個工作的,我再不忍心也沒有辦法呀。”

蘇筱玥默默看了她一眼,原來她執意要拉上自己,是怕到時候無法安慰好年邁傷心的沈媽。

沈家住的小區環境很幽靜,但沈家近兩百平米的大房子卻透出垂暮的孤寂。

滿頭華發的沈媽看著就缺了精氣神,但年輕時的風韻猶在,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親切的溫婉。

三人坐下,等保姆上茶離開後,安佳慧就說道:“阿姨,今天來打攪你是想問點沈曼珺一些大學時期的事情。”

沈媽有些吃驚地說道:“小曼都走了好幾年了,怎麽現在還來打聽她的事情?”

安佳慧沒有隱瞞,說道:“前幾天張東前先生遭到別人的毆打……”

“東前被人打了?”沈媽的臉色一下子就蒼白了許多,“怎……怎麽回事?我們沈家到底是怎麽了?三年前小曼和她爸爸先後走了,留下我一個孤寡老婆子,好在東前孝順,時不時帶著佳佳過來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