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佳佳的名字,安佳慧和蘇筱玥心虛地對視一眼,就聽見沈媽接著說道:“如今又是東前出事,我們家到底是怎麽了呀!”
沈媽說到激動處失聲痛哭起來。
安佳慧看了蘇筱玥一眼,見她並沒有打算開口安慰,隻得自己從紙盒裏抽了幾張紙巾遞到沈媽麵前。
“阿姨,你別傷心了,張東前沒事,隻受了點皮外傷,現在都出院了,真不騙你,不信你打電話給他問問。”
沈媽抬起老淚縱橫的臉將信將疑,但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打給了張東前。
坐在一旁的安佳慧和蘇筱玥清楚聽見電話接通後,張東前叫了聲:“媽,怎麽了?”
“東前,有人要害你嗎?你受了傷沒有?佳佳呢,她沒事吧?”
安佳慧的心都提了起來,就聽見電話那邊的張東前說道:“媽,我沒事,佳佳天天關在家裏準備考研,她更沒事。誰告訴你有人要害我?”
“兩個警察,今兒來找我,想了解一些關於小曼的事情,說是為了查找出還你的凶手。”
“那你就好好配合警察就是了,媽,你別胡思亂想,我和佳佳都好著呢。”
安佳慧覺得隔著電話也聽出了張東前聲音裏的顫抖,他說出這善意的謊言時,心裏在滴血吧!
沈媽掛斷電話,再開口時多了幾分真誠的親切,“警官,你們想要知道什麽就盡管問吧,東前叫我好好地配合你們調查。”
看來沈媽比較依賴張東前,可見張東前在沈曼珺和沈爸離世之後,對沈媽依舊很照顧。
“我們想了解一下沈曼珺大學時期的一些事情。”
沈媽點了下頭,等她繼續說下去。
“沈曼珺大學時期是不是交了個叫向卓凱的男朋友?”
聽見這個問題,沈媽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點頭說道:“是,她爸嫌棄對方是個小縣城的人,配不上我們家小曼就不同意。不過這事都這麽多年了,你們今天怎麽想起來問?”
安佳慧含糊地笑了一下,蘇筱玥忙解釋道:“張東前遇刺,我們需要調查一下他周圍的人。”
這話其實說得有毛病,但沈媽並沒有聽出來,接著說道:“小曼當時很生氣,可她拗不過她爸,最後隻得和對方分手,聽從她爸的安排與東前結了婚,不過東前那孩子對小曼和我們是真的很好。”
“小兩口婚後很幸福,這樣我們兩個老的就放了心。後來她爸的身體不好,管理生意上的事情就有些吃不消,就幹脆把生意交給東前打理,我們老兩口也樂得輕鬆自在。誰知小曼這一走給她爸打擊太大,思慮成疾,也撒手離開了,留下我這個老太婆一個人,叫我怎麽活呀!”
安佳慧和蘇筱玥兩人趕緊安慰一番,沈媽漸漸收起了傷感,安佳慧順口問道,“沈曼珺的爸爸是得了什麽急病嗎?怎麽就沒有救過來?”
“我不知道啊,老沈的身子一直很好,他沒有那些高血壓糖尿病,特別是退休後每天又堅持散步快走一萬步,生活作息非常有規律。小曼離開後,老沈肯定傷心,可為了安慰我,他也撐得住,估計就是把那些傷心的情緒總是憋在心裏才會導致他突然離開了吧。”
蘇筱玥皺眉問道:“突然離開?”
“嗯,”沈媽點頭,“那天東前終於出院了,就來看望我們老倆口,一場車禍奪走了我們小曼的命,也讓東前一輩子都癱瘓站不起來了,我和老頭子兩個心裏難過得緊,還是東前安慰了我們好一陣子。”
“後來吃完飯,又安慰了我們好一陣子,我和老沈心裏也舒緩了很多,大家這才洗漱了各自睡了。”
“老沈走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老頭子把生意交給東前之後生活習慣卻沒變,家裏每天最早起床的還是他。早幾年他還要管生意的時候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而我的睡眠很不好,所以我一直都是和他分房睡。”
“那天我和東前都起床了,聽保姆說老沈還沒起床就覺得有些奇怪,就到他房間去叫他,叫了兩聲見他還是不動,我就覺得有些不好,伸手去摸,人都涼了……不知道晚上什麽時候去了……”
“東前聽見我的叫聲進來,說我們的判斷不準,萬一還有救呢,所以就趕緊打了120,醫生來檢查後也說沒必要送醫院了,做了個心電圖,全是直線,我也知道沒救了。好在醫生安慰我們說老沈走得很安詳,是典型的無疾而終。”
安佳慧現在對安詳二字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脫口問道:“走得很安詳是什麽意思?”
沈媽對她過度反應有些反感,有些不高地說道:“就是很安詳的意思。”
蘇筱玥笑著問道:“你們看見沈爸的時候他麵容很安詳寧和,沒有痛苦的表情,對嗎?”
沈媽對不多言不多語的蘇筱玥明顯印象要好得多,點頭說道:“對,醫生還說人能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地離開是最沒有痛苦的一種方式,說這就叫無疾而終。聽了這話,我心裏才沒有那麽難受了。”
蘇筱玥溫和地笑了一下,狀似無意地問道:“你看見沈爸的時候,他的眼睛是閉著還是睜開的?”
“當然是閉著的,你問這個幹什麽?如果是睜著的,豈不是人家說的死不瞑目,又怎麽會是醫生說的很安詳、沒有痛苦呢?”
沈媽對蘇筱玥的那點好感都在這個問題下消磨殆盡,臉上的不悅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對兩個人的態度也明顯地戒備起來,兩人隻得告辭離開了。
一上車,安佳慧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筱玥姐,你說沈爸會不會是被人用琥珀酰膽堿殺死的?”
“這隻能是個懷疑了,現在也根本沒法去調查,當時急救醫生就給出了正常死亡的診斷結果,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就不會有證據留下來。”
安佳慧也知道是這種情況,隻是心有不甘,“那你有沒有這樣的懷疑?”
“不好說,我們不僅沒看見過屍體,連張照片都沒有見過,如何做出判斷和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