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皺緊了眉,“假設沈爸是被人謀殺,我說的是假設,當時在沈家的隻有三個人,你認為會是誰?”

蘇筱玥搖頭,“我不做這種假設,假設本身就不成立。”

安佳慧長長呼出一口氣,“如果是這樣,我們今天就又一無所獲了,下一步該查什麽呢?”

“你回去不是還要提審羅煉兵嗎?”

“我已經對提審他不抱希望了,如果他真要交代,在何副手裏就交代了,我又沒有掌握什麽新的線索,瓦解不了羅煉兵的心理防線。”

“哎——”她長長歎了一口氣,“這一路查過來,線索又雜又亂,一會兒覺得喬曉燕是凶手、一會兒覺得袁修建和他女助理是凶手,現在又以為羅煉兵是凶手,直覺告訴我,這羅煉兵會和前麵幾個一樣最終會排除嫌疑。”

“我現在見到每個與案件有關的人都像是凶手了,我剛才有那麽瞬間甚至懷疑張東前是凶手。我覺得這幾個案子再不破,說不定多早晚我會懷疑自己就是凶手了!”

蘇筱玥淡淡開了口,“你就說你自己快成神經病了不就完了嗎?”

安佳慧一噎,“我就是不想把自己說成神經病才說了一堆的廢話,懂嗎?”

回到市局,小薑法醫一見蘇筱玥就從電腦前站起來,扭著腰肢走過來,衝著她嬌聲叫道:“小蘇兒。”

安佳慧一個激靈站住了腳,摸了摸滿身的雞皮疙瘩,就地九十度度轉身迅速溜走。

蘇筱玥眼皮都沒抬一下,“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小薑看一眼比兔子還躥得快的安佳慧,咳了一聲,點了點電腦,“下麵送來了個查詢單子,幾年前做過的一個親子鑒定,老公這幾天又開始作妖,硬說兒子不是自己的。”

“當媽的就想拿證據砸他臉上,發現鑒定書弄丟了,就來我們這兒要求重新打印一份給她。我這眼睛今天盯著電腦看報告一整天了,脹痛得厲害,你既然回來了,這事兒就交給你了,我要休息一下眼睛。”

他邊說邊往刑偵支隊辦公室走去,一把薅住要溜的安佳慧,嗬嗬冷笑兩聲,“請客。”

安佳慧見他說話正常了,長舒一口氣,抖抖自己的胳膊,“早這樣不就行了嗎?非得拿腔拿調的說話。”

“不管我怎麽說話,你都賴不掉請客的命運。”

“誰說要賴了,不過要叫上筱玥姐。”

蘇筱玥已經在曆史數據庫裏搜索那張鑒定書了,但從名字搜索出來好幾個結果,她正打電話向那位媽媽要老公的身份證信息。

安佳慧一步跨進來說道:“筱玥姐吃飯去,我請客。”

蘇筱玥飛快地在一張紙上記錄對方報出來的身份證號碼,並提醒對方取報告的時候務必要拿身份證原件來。

她掛斷電話後才對安佳慧說道:“今天太累了,這兒還有點事情沒做完,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安佳慧還想勸說,見她神色間確實露出了疲倦,隻得改口說道:“那我給你帶飯菜回來。”

“不用,你們吃完飯就下班回家了,還往局裏跑什麽,而且我這兒查完了也要回家,懶得再等你。”

安佳慧隻得作罷,和周衛威小薑一起吃飯去了。

蘇筱玥坐下來繼續輸入身份證號碼搜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她把鑒定報告打印出來,準備明天交給那個被自己老公冤枉了的女人。

她伸了個懶腰,準備關了電腦下班回家,點擊退出數據庫的時候,她的手突然頓住了。

她重新坐了下來,緊緊盯看著那一行字的視線沒有移動分毫。

片刻後,她點開了那行字,進入到裏麵的報告頁,隻一眼就看見了親權關係為0的結論,她再次把視線落到了日期上,與她剛才查找的那個親子鑒定在同一天。

她下意識拿出電話來撥打,等手機裏傳來了安佳慧的聲音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打錯了。

“佳慧,我找何副,打錯了,你們好好吃飯,我有事找何副。”

剛在燒烤店坐下的安佳慧疑惑說道:“你這個時候找何副,是不是發現什麽重大線索了?”

蘇筱玥不得不佩服安佳慧現在的思維越來越敏銳了,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她,就說道:“我剛才無意中查到,張東前三年多前就做過親子鑒定。”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她耐心地等著安佳慧爆發,果然片刻後,手機裏傳來安佳慧震驚過度得有點顫抖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說,張東前三年多前就知道張佳佳不是他親生女兒了?”

“對。剛才小薑讓我查找一個三年多前做的親子鑒定,我在當天的登記欄中無意中看見了張東前的名字。”

她聽見小薑在那邊給安佳慧解釋道:“給外麵做的親子鑒定,我們都是按照日期登記的。”

她聽見安佳慧說道:“萬一不是張東前送來檢測的呢?”

“不會,親子鑒定對於一個家庭的意義重大,不管是我們市局還是外麵民間的檢測機構,都會要求來做鑒定的人提供有效的身份信息。比如張東前來做這個親子鑒定,他需要提供自己的身份證,還要提供他和張佳佳是父女的戶口薄,這樣才會為他做DNA檢測。當然尋找失蹤的親人又是另外一套手續。”

等安佳慧明白之後,蘇筱玥才又說道:“我看了一下日期,是在張東前出院沒多久,剛巧我們昨天去看望過沈曼珺的媽媽,所以我注意到,這個親子鑒定結果出來的第二天,沈爸就死了。”

所有人都聽明白這話的意思,安佳慧脫口問道:“你懷疑張東前?”

周衛威在一旁說道:“怎麽可能?他是個不能走路的殘疾人。”

蘇筱玥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現在在外麵,最好不要討論與案情有關的事情。”

安佳慧反應過來,立即說道:“我知道,你還在局裏?”

“嗯,我不和你說了,我先給何副匯報下情況。”

何培文聽完她的匯報,沉吟片刻後說道:“雖然張東前車禍後不久就發現了張佳佳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這不能成為認定他就是凶手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