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威不敢直接質疑,隻得迂回問道:“那你究竟有沒有找到你想要的證據?”
安佳慧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周衛威歎了口氣,“走吧,別再自欺欺人了。”
本來打算離開的安佳慧在聽見這話時偏就不走了,假裝繼續查看線索,蹲在這臥室裏唯二的大家具那張大床旁邊東敲敲西摸摸。
大床是時下很流行的設計,床下的空間全都做成了收納功能,幾個隱藏的抽屜被她拉開。
裏麵放著一些不常用的雜物,甚至還有張佳佳小時候的布偶玩具在裏麵。
安佳慧並沒有過多的失望,她已經接受了自己一無所獲的事實,不過是不想順了周衛威的意立即離開而已。
所以她拉開最後一個抽屜的動作很敷衍,隨意看了一眼裏麵的東西就關上了,站起來跟在周衛威後麵走的時候,她的心情跌落到穀底,還沒法發火。
或許就像周衛威說的那樣,張東前遭遇襲擊那天,他洗漱完畢恰好沒給自己穿上拖鞋,畢竟他是一個雙腿雙腳沒有知覺的人,沒有穿上拖鞋也不會察覺地板上的涼意,何況他還不用雙腳著地。
周衛威敏感到了她低落的情緒,摟著她的肩邊往外走邊安慰道:“你能勇於懷疑一切的精神已經……”說到這兒他磕巴了一下,急中生智地想到了一個詞,“已經領先我們的思維很多了,你就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榜樣。”
安佳慧:“……”
這是在稱讚她嗎?聽著怎麽就像是譏諷她能把受害者當成凶手來懷疑,簡直就是勇氣可嘉的反話。
安佳慧正要為自己辯解幾句,突然腳步一頓,帶著周衛威也跟著停了下來。
“怎麽了?”
安佳慧霍然回頭看向張家,“不對!”
她說著就往房間裏走,周衛威忙跟了上來,“你又怎麽了?你這說起風就是雨的脾氣,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安佳慧無暇理會他,飛快回到張東前那大大的臥室,重新蹲到床旁,伸手敲了敲席夢思下麵的床板,傳來空洞的“咚咚”聲音。
周衛威解釋道,“床尾是抽屜,你敲兩側肯定不會是實心的聲音。”
安佳慧還是沒有理他,而是摸索著想要摳下床板,但沒有成功。
周衛威不想再勸說了,沉默地看著她做這些。
安佳慧將一側的床板都摳了一遍,沒有取下來,就又繞到床的另外一側。
周衛威無奈地歎了口氣,站著沒動,帶著一種縱容的無奈注視著她。
安佳慧蹲在床的另一側摳床板,那是靠近床尾的位置,她還沒用力,床板就開始鬆動,她神情一振,用力摳起來。
床板翹起了一點縫隙,露出裏麵的實木。
周衛威走過去看了一眼,蹲下來幫她,嘴裏卻說:“摳壞了這床,你自己掏腰包賠吧,別把你這幼稚的行為告訴何媽,我都沒臉聽。”
見他幫忙,安佳慧就去摳床板的另外一頭,正要懟他兩句,床板卻應聲掉落下來。
安佳慧要說的話就堵在了嘴裏,床板掉落露出裏麵的情況。
床的兩頭都是實木,中間是空的,此時本該空白地方卻堆放著一團衣物。
安佳慧抬頭得意地看向周衛威。
周衛威蠕動嘴唇好一會兒,憋了一句,“說不定是不小心掉落在裏麵的。”
安佳慧“嗤”地冷笑一聲,“上麵是床板和席夢思,床尾是抽屜,床頭是實心木頭,外側還有床板遮擋,這個地方就是個密閉空間,你說這堆衣服是怎麽掉進來的?還有那床圍擋板,本來是固定的,為什麽這一側卻是活動的?”
周衛威無言以對,因為她說的是實情。
安佳慧已經重新戴上了手套,小心拿出那堆衣物,手感讓她察覺衣物裏麵還包著東西,忙雙手去捧。
一堆衣物被整個捧了出來,放在地上。
這時候周衛威也戴上了手套去扒拉,打開最上麵那件抖落開來,從裏麵滾落出來兩個物體,定睛一看,是一雙黑色的運動鞋。
而他手裏展開的是一件黑色衝鋒衣,地上還有一條褲子和黑色的棒球帽。
安佳慧拿起一隻鞋子,黑色的皮麵和鞋底看不出端倪,但她卻撥通了何培文的電話。
“何副,我和周哥正在張東前家裏,我們有了新發現,我覺得你有必要通知潘科他們來重新勘查一下現場。”
張東前遇襲那天,警察是勘查過現場的,但主要針對襲擊張東前的那個凶手的蹤跡。
當時從時間上來算,安佳慧追著黑影進了張家,前後相差不到三分鍾,推測凶手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所以上一次的勘查就沒有那麽仔細,比如像床下、衣櫃後麵等角落處都略過了。
現在針對的對象不一樣,那麽現場勘查的方式肯定也會不一樣,安佳慧堅信在張東前的房間裏肯定能有所發現。
比如眼前這身裝扮,與當然她看見的黑影的打扮完全一樣。
何培文驚呆了,努力壓住自己心底的震驚,穩住聲音說道:“馬上。”
一旁的周衛威就沒有辦法淡定了,滿臉驚愕地問安佳慧,“你懷疑那天晚上你看見的黑影就是張東前?”
安佳慧衝他翻了個大白眼,“不然呢?”
“怎麽可能?如果黑影是他,那又是誰刺傷了他?”
“這個問題筱玥姐早就回答過了,張東前自己刺傷了自己。”
周衛威張口結舌半天,憋出了一句:“他有病呀。”
“他不是有病,他是很聰明,在那種被我當場堵住的情況下,他隻有將自己扮成受害者,編造出一個凶手給我們,才能成功逃脫我們對他的懷疑。這不,你到現在都還沒有懷疑他嗎?”
周衛威一噎,登時無話可說。
安佳慧不再理他,仔細查看手中的那些衣物。
“從衣服的大小和鞋子碼數來看,符合我們推算出來的凶手體型。”
周衛威終於從震驚中緩了過來,立即抓住了安佳慧這話的漏洞。
“你是不是忘記了,張東前是個沒有行動能力的下肢癱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