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忍不住踢了他一腳,“他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這麽駕輕就熟,你怎麽能保證他雙腿癱瘓的事情不是裝出來的呢?”

這一下,周衛威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安佳慧根本沒心思理會他,打量著眼前過於冰冷的房間,說:“說不定張佳佳就是從這兒被綁走的。”

周衛威已經在女友麵前失去了所有的麵子裏子,為了挽回一點尊嚴和地位,積極給出反應。

“你的意思張東前在這兒把張佳佳弄暈後帶到了鳳凰山?萬一是他把張佳佳騙到鳳凰山去的呢?”

安佳慧搖頭,“張東前還要在所有人麵前偽裝自己是無法行走的癱子,他怎麽騙張佳佳去鳳凰山?他肯定是在半夜把張佳佳弄暈了,開車去了鳳凰山。”

“之前調查的時候我注意到,錦瀾小區的智能門禁隻識別業主的車牌號,張東前的車輛每天都會由司機開著出入小區,他再偽裝一下,攝像頭根本就拍不到他,而且他還可能登記了不止一輛車。”

“所以他就大大方方開著自己的車載著張佳佳去了鳳凰山?”

安佳慧以沉默作答。

周衛威再次失語,覺得自己寥寥無幾的自尊心被打擊得都快找不到影子了。

而安佳慧此時卻說了一句更加深沉的話,“張東前明天就要出院了。”

周衛威削尖腦袋也沒有想通,張東前明天出院有什麽不妥。

安佳慧看懂了他的迷惘,隻得把話說明,“那他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周衛威不能用語言來形容自己的驚訝了,說話都不利落了,“還……還有……下一個!”

“你別忘記了他這次住院是因為我撞破了他那天晚上的行動,讓他迫不得已刺傷了自己,而且他那天晚上出去是幹什麽?”

周衛威垂死掙紮了一下,“現在一切還沒定論呢,你就這麽篤定那晚你看見的人就是張東前。”

安佳慧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地上那堆衣物,“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些衣物為什麽會被藏在床下麵?我敢肯定,在這雙鞋子底上能提取到當天他自己流的血。”

周衛威想分辨什麽,但想到了那天出現在窗台上帶血的腳印,就閉上了嘴。

如果那天進入張家的黑影真的是張東前,那麽窗台上的帶血腳印就是張東前自己為了製造凶手逃跑的假象而故意留下的。

難怪那天他們追蹤那麽久,都沒有在屋外發現其他腳印,因為那些腳印根本就不存在。

張東前隻來得及走到飄窗,在窗台內外各留下一個腳印,安佳慧就追了進來了,他必須躺回地上的血泊中去裝受傷。

何培文和潘丁帶著人來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當初蘇筱玥對張東前產生懷疑的時候,除了安佳慧無條件支持她之外,其他人都覺得她懷疑得一點道理都沒有。

如今安佳慧在張東前家裏發現了關鍵性證據,如果在她發現的那雙運動鞋底提取到了張東前自己的血液,基本就能肯定蘇筱玥當初的懷疑是正確的。

一個失去行走能力的人,在什麽情況下會在鞋底留下自己的鮮血?

這一次,勘查工作做得非常仔細,除了必要的搜查之外,還重新提取所有的指紋和腳印。

下午,所有人坐在會議室開案情討論會。

蘇筱玥先給出了檢測結果,“我們從現場帶回來的那雙球鞋的鞋底上確實發現了血液,DNA檢測結果確定是張東前的血液,另外我們從那頂棒球帽裏麵發現了少許頭發,提取DNA對比後,也屬於張東前。”

潘丁翻了翻麵前的資料,接過話說道:“首先說下那雙鞋子,痕檢與當日案發時留在現場的腳印相對比,確定為同一雙鞋子,而那套衝鋒衣的大小與我們推測出來的凶手身高體重符合。”

“另外痕檢在張東前家裏很多地方都提前到了他的指紋,這個很正常,但卻有個不正常的現象,很多指紋留下的地方根本不是一個坐輪椅的人能夠到的高度,比如……”

他的話被陡然響起的議論聲打斷。

安佳慧隻給何培文匯報了自己的懷疑,其他大多數人不知道蘇筱玥和安佳慧兩人很早就懷疑張東前是偽裝的癱瘓者,所以這話震驚了他們。

等議論聲止住後,潘丁接著把話說完,“比如衣櫃上層、酒櫃、窗戶、窗簾等等物品上,上一次我們勘查現場的時候,凡是屬於張東前的指紋我們都排除在外。”

“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它們出現在了什麽地方,當時隻覺得在他家任何地方發現他自己的指紋都很正常,但我們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他是個下肢癱瘓的人!”

何培文接過他的話先檢討了自己,“是我的錯,是我一開始就先入為主,把張東前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事發當晚其實有很多地方都有破綻,但我就是沒往他身上想。”

他這一檢討,最先發現異常的安佳慧反倒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安慰道:“何副,這怎麽會是你的錯呢,主要是張東前太狡猾了,反偵察能力又強,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應對警方、洗脫自己嫌疑的所有細節。”

何培文點頭說道:“他了解自己請的家政保姆,所以就用錢誘使她在門鎖上做手腳,做出了是保姆給凶手留門的假象,這樣萬一事情被發現,沒人會懷疑到他身上。”

“知道自己屋外車裏就是保護他的警察,他急著要出門做事,所以就想出了在飯菜裏下的安眠藥的主意,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吃下那些下了安眠藥的飯菜,等到藥性起作用,外麵車裏保護他的三個人都睡了過去後,他就溜出了家。”

“他沒想到回來的時候被早醒的小安子撞見,他進門時就撕掉了門鎖上的封口膠,這為他爭取了時間,讓他來得及刺傷自己,並在窗台外留下腳印,偽造出凶手逃脫的假象。”

“躺回血泊前他還記得吃下氯硝安定,讓自己的血液中能檢驗出安眠藥的成分,成功得洗脫了自己的嫌疑。這樣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

眾人在沉默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