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舉了舉手,何培文示意她說話。

“張東前明知道我們的人在保護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我們注視下,為什麽那天晚上還要冒著那麽大的風險溜出去,他去幹了什麽?”

周衛威本著動嘴不動腦的特質,回答問題快過別人,“殺人。”

“殺誰?”

“我怎麽知道。”

“等等!”何培文叫了停,皺眉說道:“我記得當晚保護林家的兩個同事匯報,林家外麵出現過一個人,發現我們在保護林家就撤退了。”

周衛威一拍巴掌,“對,我也想起來了。”

蘇筱玥說道:“如果張東前就是那個人,那麽我們的同事那晚抓捕不了他很正常,既然我們把他保護了起來,他自然能猜測到林代榮的家屬也可能被我們保護起來。”

“所以他肯定會做出試探,一旦察覺警方確實在保護林家母女,他再有什麽想法都會放棄。可惜我們不知道他到底到林家去是做什麽,殺人嗎?可是林代榮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殺林家母女?”

安佳慧若有所思地說道:“他為什麽殺鄒紅霞,就為什麽要殺林家母女二人。”

這話說得眾人一片沉默,剛剛把張東前定位嫌疑人,安佳慧就已經把他認定為殺死所有死者的凶手。

安佳慧一看眾人的表情就不樂意了,卷起袖子把桌麵敲得“咚咚”響。

“來、來、來,我們把所有的案件都捋一捋,就知道我的懷疑有沒有道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看著蘇筱玥,見她隻對自己微笑並沒有提出異議,更覺得底氣大增。

“我們從張佳佳案件說起,如果我們把張東前作為凶手的話,很多到現在都找不到原因的問題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首先,張佳佳是從哪兒被帶走的,我們勘查過張佳佳的家,排除了她是從自己家裏被人綁架走的,但如果是從張東前家裏被張東前帶走呢?是不是很容易也很合理?”

眾人一想,還真是這樣。

張佳佳在沒有自己的房子之前本來就住在錦瀾小區的那個家裏,她回那兒就像回自己家一樣,不會有丁點的戒心。

如果張東前在她喝的水裏或者吃的東西裏下藥,讓她昏睡過去,然後趁夜把她帶到鳳凰山吊死,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他用張佳佳的手機繼續給自己打電話,發微信,發朋友圈、更新微博,都是為了誤導張佳佳失蹤的時間。

周衛威想到某件事,登時有點結巴,“那喬曉燕就是被冤枉的了?她真的沒有綁架張佳佳?”

安佳慧歎口氣道:“喬曉燕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因為嫉妒心想要勒索張東前一筆錢,卻恰好給了張東前嫁禍她的機會。”

“我相信以張東前的敏銳,喬曉燕打的那個視頻電話,他肯定一眼就認出來被綁著的人不是張佳佳,可他肯定要假裝沒有認出來呀,還順勢痛快地轉了贖金過去,就是為了把殺害張佳佳嫁禍給喬曉燕啊!”

“他的反應太快了,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到喬曉燕的綁架勒索電話,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好了嫁禍的所有細節。”

蘇筱玥點頭道:“也隻有張東前有機會把張佳佳的手機和手表放在喬曉燕家中,坐實了喬曉燕殺張佳佳的罪名。而且他接到喬曉燕的勒索電話後,張佳佳的朋友圈和微博就停止了更新。”

會議室裏一陣沉默,誰也沒想到一個男人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即使這個女兒不是他親生的,可也是他養育了二十一年,疼愛了十七年的女兒呀。

不疼不愛了,你可以發表聲明,可以斷絕關係,為什麽一定要殺害她呢?

做錯事情的人又不是張佳佳,她更對自己不是張東前的女兒一事一無所知,卻死在了對他的信任和依戀中。

安佳慧“嗯嗯”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張東前殺死張佳佳和向卓凱一家三口的動機,我們都清楚了,可他為什麽要殺死林代榮和鄒紅霞?”

周衛威明知道有些話自己說出去就要挨罵,但他就是忍不住要說。

“今天剛把張東前列為嫌疑犯,你說那天晚上你看見的黑影就是張東前,我相信,你說他殺了張佳佳和向卓凱,我也勉強相信了,你又是怎麽認定張東前是殺死林代榮和鄒紅霞的凶手?你這舉一反三的本事是不是用得有點過了?”

果然,安佳慧一腳踢在他腿上,嗬罵道:“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張東前殺林代榮和鄒紅霞的動機,但就從他這麽多年都偽裝成下肢癱瘓這件事情來看,我就高度懷疑三年多前那起車禍有問題!”

蘇筱玥無縫連接上她的話,“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的目的就是不讓人懷疑到他身上,那起車禍有什麽地方會讓人懷疑呢?”

安佳慧反應神速,“沈曼珺的巨額保險!”

周衛威還記著自己剛才唱反調挨了一腳,趕緊把巴掌拍得震天響,“肯定是這樣。”

眾人表情一片空白:這改變立場的速度比變天還快!

何培文見幾個年輕人在爭爭吵吵中把案情也捋順了,就總結道:“好在我們陰差陽錯地為了保護張東前而讓他一直處於我們的監視下,現在雖然他的嫌疑最大,但我們還沒有實際證據。”

“今天在他家裏搜出來的這些衣物,最多能證明他撒謊裝瘸,卻不能錘實他就是凶手,所以我們下一步是先把人控製起來呢?還是暫時不動他,以免打草驚蛇?”

何培文把這話說出來了後才覺得不妥,會議室裏坐著的人中雖然潘丁級別比他高,可人家畢竟是提供技術資源的技偵警,在座的刑警隻有他級別最高,林暉沒在的時候,他這問題問出來了,誰能回答?

他有些懊惱地撓了一把頭發,“嗯”了一聲沒什麽底氣地說道:“大家發表下各自的看法,我最後再綜合大家的意見做決定。”

所有人都呆住了,這種時候領導居然讓他們暢所欲言!這個時候怎麽能任由他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呢?那不是要亂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