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回頭見他一臉緊張就不高興了,“你跟進來幹什麽?難道還擔心我解釋不清楚嗎?何副還要你再和張總解釋一遍?”

周衛威聽明白了她話中的提醒,忙緩和了神情,笑道:“你那晚看見了進張家的黑影,但人卻是我們抓到的。何副就讓我一起過來給張總解釋。”

張東前聽懂了話中意思,驚喜問道:“真抓到了。”

安佳慧兩人點頭,“真抓到了,但案件還沒有對外公布,所以其中細節暫時不能告訴你。”

安佳慧笑得非常天真,“從今天開始我們也就不用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了,張先生你也終於自由了。”

張東前連忙說道:“為了我的安全,麻煩了你們這麽多天,我沒有不自由。”

安佳慧順口說道:“那可不一樣,張先生為了配合我們的保護計劃,都盡量減少自己出行的地方,像你這麽配合的人,還是很少。現在好了,我們大家都自由了。”

這話說得三個人都“哈哈”笑了起來,安佳慧趁勢告辭出來。

周衛威和張東前握手說了聲“好好休息”,也跟著離開了。

出了門他正要開口說話,安佳慧笑眯眯地嗬斥道:“他還看著呢!”

周衛威僵硬著滿臉的笑,“晚上去哪兒吃飯?這話不是很應景啊?”

安佳慧的笑容誇張起來,大聲說道:“去吃火鍋吧,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叫上他們兩個,今天不醉不歸!”

周衛威大聲回答,“好呀。”

下一秒兩人轉過張家圍牆,他立即壓低聲音質疑:“你是不是演得有些過了?什麽不醉不歸,這些豪言壯語不是該我來說嗎?”

安佳慧一個白眼丟了過去,大男子主義是用在這地方嗎?

不對,敢在她麵前耍大男子主義,不想活了嗎?

周衛威一見她那陰晴不定的表情就暗道不好,強烈的求生欲將他從作死的邊緣拉了回來,“你就隻需要配合著露個表情,這種浪費口水的事情就該我來做。”

安佳慧冷哼一聲,大步往車子走去。

周衛威知道這一關算是蒙混過去了,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 ——

林敏在外奔波了一天,麵試的幾家公司連委婉的托詞都懶得說,直接拒絕了她。

父親的突然死亡打了她個措手不及,她不是沒有吃過苦的人,她早就見識了生活的殘酷,臨走的時候還能維持基本禮貌,對麵試的人鞠躬說了聲“謝謝”。

父親坐牢的那一年多裏,她撐起了這個家,沒讓腎衰竭的母親因無錢治病而離開。

但她確實也撐得辛苦,為了掙生活費和母親的透析治療費,她一個人打三份工,根本無法顧及學習,所以大學最後兩年,她補考的學科是最多的。

好在老爸在她畢業前夕出了獄,讓她終於能夠有時間熬夜補考,抓住了那張就要失之交臂的畢業證。

拿到畢業證她做好了準備和她爸一起努力撐起這個家,沒想到她爸不聲不吭地拿出了百多萬存款,不僅把媽欠的醫療費一次性結清,還湊夠了一套房子的首付款。

她從來就沒有奢望過在江雲市買房,她的計劃是畢業後就和爸媽一起回到老家那個小縣城,不僅房價便宜得多,連她媽的血透治療費用都要低些。

她盤算著等她找到工作之後就把她媽的新農合保險買上,一年能報銷部分透析的費用。

她還在精打細算,她爸就帶著一家人要在江雲市定居下來,並朝著小康生活奔去。

一個轉眼,爸爸車禍身亡,一切美好都像海市蜃樓,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林敏不覺得自己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擔負起巨額房貸,她現在唯一地奢望就是能把她媽的治療費掙出來,就很滿足了。

她們母女二人的生活費都能縮減,唯有她媽的透析法是不能減少的,一減她媽就性命堪憂。

那套才交了首付款的房子,她打算去問一問能不能退掉,不能退掉就賣了,但還沒交房的房子肯定不好賣。

不好轉賣,自己又承擔不起房貸,林敏陷入兩難的境地。

好在買房時首付交的五成,當時爸爸和她商量來商量去,都覺得該盡著手裏的錢去交首付,這樣後麵的房貸壓力會小些,才不會影響到她媽的治療。

但這些困難她都不敢在她媽麵前提起,連她爸的死訊她到現在都還瞞著她媽,生怕讓她媽知道之後病情加重,她承受不起再失去母親的痛苦了。

她早已習慣了獨自承受來自生活的惡意,就像三年前那起車禍發生後張佳佳背著人故意刁難她的那些手段,她在同學麵前盡量掩飾,在警察麵前隻字沒提,並非有意隱瞞,而是她壓根不願重談那些狼狽的遭遇。

說一次,心裏的恨意就會增加一分,恨到最後就會失去理智。

她不願自己變成那樣,所以每當心裏怨恨再起的時候,她總是強迫自己驅趕那些恨意,她不願自己也變成張佳佳那樣,總是被仇恨控製而麵目猙獰。

聽警察說張佳佳失蹤了,不知道現在回來沒有。

她隻想用平常心看待張佳佳,不想怨毒地去詛咒她。

那場導致張佳佳失去母親的車禍,林敏隻知道她爸隻是運氣不好,剛巧開車路過而被判了連帶責任,況且她爸也受到了懲罰,更與自己這個女兒毫無關係。

可是張佳佳不這樣認為,直接責任人已經死於那場車禍,自己的爸爸也在坐牢,所以張佳佳失去親人的所有痛苦都發泄在了她身上。

家境良好的張佳佳本來與她這個窮人家的女兒毫無瓜葛,即使同在一個班級也不會與她有過多往來,卻因為那場車禍而百般刁難她。

好在從小的苦難磨練了林敏的意誌,總是以沉默來應對張佳佳的刁難,再加上她從裏到外透出來的貧窮讓張佳佳在心理上得到了很大的滿足。

就這樣,她也平安地渡過了大學最後三年。

林敏以為爸爸坐牢出來就是他們家好日子的開始,卻沒想到舒心日子沒過幾天,爸爸再次遭遇車禍永遠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