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焦慮也無用,隻有盡快將這邊的兩起案子趕緊偵破,他才能心無旁騖地去辦邊境那邊的事情。

林暉強行將注意力集中在滅門案的資料中,他拿起現場拍攝回來的照片,一張一張仔細查看,不放過任何一點圖像。

時間過得很快,聽到門敲響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安佳慧推門進來,垂頭喪氣地說道:“林隊,沒收獲。張東前自認為自己做生意都很規範,既不欺壓原材料供貨商,也不糊弄進貨商,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價格公道,競爭公平,進出口貿易那一塊還讓他賺取了很多人情,因為他們一起的製衣廠,很多也會有涉外的生意,但都沒有外貿的門路,都是通過他的騰達外貿公司做的出口。”

林暉隻微微點了下頭,站起來收拾好桌麵上的資料,說:“走,去騰達外貿公司看看。”

安佳慧跟著走出辦公室,見前麵林暉腳步一轉就進了法醫室,她趕緊站在窗戶外麵等著,又想看看裏麵情況,就悄悄探了個腦袋進去。

實習生手裏抱著個裝著腎髒的瓶子從解剖室走出來,被窗口突然冒出來的腦袋嚇得一哆嗦,手一抖,那瓶子眼看著就要往地上滑去。

安佳慧失聲叫道:“別……”

與實習生擦肩而過的林暉反應神速地原地後退一步,伸手扶住了那要脫手掉落的瓶子,嗬斥了一句:“小心點!”

闖了禍的安佳慧脖子一縮,腦袋瓜迅速消失在窗戶外。

“有結果了嗎?”

實習生後怕得想抬手擦汗,發現兩手不空,忙對林暉搖頭,“林隊,三具屍體,蘇法醫和薑法醫都才做第一具屍體的解剖,第三具屍體還沒開始呢。這些內髒器官還沒送理化室去做毒物檢測,至少也要明天才有結果。”

林暉點了點頭,沉吟片刻,轉身出了法醫室的門,徑自往樓下停車場走去。

林暉開門坐上去後,安佳慧立即啟動車子,往騰達公司開去。

半個小時候他們到了騰達公司,董事長秘書見到警察一愣,客氣地問道:“警察同誌,你們是哪個部門的?我們公司經營合法合規,不知道你們要查哪方麵?”

這是把他們當經偵的人了。

安佳慧在林暉開口前說道:“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警察,來你們公司是為了做個調查,希望你們公司所有人配合我們。”

“啊?市局刑偵隊?”董事長秘書不得不按捺住滿臉的問號,禮貌地說道:“你們稍等一下,我要向張總匯報一下。”

安佳慧點頭,林暉卻帶著人大步往辦公室走去。

騰達公司的辦公室在城北區的一個商業大廈裏,租用了一層十幾間房子,製衣部和外貿部分開,各占據了一半的辦公室,張東前的辦公室在盡頭最裏麵。

林暉走到了張東前的辦公室門前,秘書已經打完電話追了過來,笑容可掬地幫他推開門,說道:“張總已經吩咐過了,全力配合你們地調查。”

林暉沒有說話,先站在門口仔細打量這間辦公室。

這是一間標準的辦公室,除了必備的辦公用品外沒有一件多餘的家具,想來是為了方便張東前的輪椅出入。

安佳慧已經和另外幾個外勤人員開始在詢問公司職員。

“張總的女兒?知道,知道張總有個女兒叫張佳佳,但我從來沒有在公司裏看見過她。”

“張總以前一家三口很幸福的,可惜前幾年發生車禍,張夫人就去了,他也受傷在醫院住了好長一段時間,一個家就這樣被毀了。”

旁邊同事也湊了過來說道:“就是,那段時間公司剛好遇到了個坎,資金鏈斷裂,業務下滑得厲害,公司裏都有些人心惶惶的了,眼看著公司就要出問題了,好在張總後來終於振作起來,力挽狂瀾,讓公司終於渡過了那個難關。”

可能騰達公司員工平時難得聚在一起聊天八卦,今天是老總發了話,要配合警察,所以揪住這機會履行問什麽答什麽的原則,對安佳慧的提問絕對做到問一句答十句。

這不,根本不用安佳慧提問,一個同事又湊了過來說道:“聽說張總住院剛醒來的時候知道自己有可能癱瘓之後,整個人都萎靡了,基本就是生無可戀的樣子,還是張總的女兒日夜陪著他,開解他給他鼓勵,這樣才讓張總重新振作起來。”

“哎,女兒就是貼心懂事,你看我家那兒子,平時和我說話超不過三句就要開始不耐煩,還總是指責我管他管得嚴,他以為我想管他呢,他若有張總女兒那麽懂事讓人省心,我還樂得撒手不管,輕鬆些呢,你說是不是警察同誌?”

安佳慧及時把這跑出了八百裏的話題給拽了回來,“你們都說張總的女兒很少來公司,又怎麽知道她懂事乖巧?”

“嗐,我們沒看見過張總的女兒,但張總可是天天和我們見的,自從車禍之後,張總就不像以前那麽平易近人了,神情都很淡漠,但隻要提起他女兒,那表情呀,一下子就溫柔了下去,這是騙不了人的。”

“就是,他女兒照顧他的事情都是董秘親眼看見的,一次公司聚餐,董秘代表張總參加,他不小心喝多了說出來的。嘖嘖,這樣的女兒,誰不羨慕。”

……

幾個小時後,安佳慧遞給林暉一個錄音筆和一張名單,“所有的詢問筆錄都在裏麵了,這些是今天所有詢問過的職員,除了兩個去外地出差沒回來的和三個出去辦事沒有回來的人,其餘人都問過了。”

林暉接過那張名單看了一眼,問道:“為什麽少了一個人?”

安佳慧頓時舌頭打結,磕巴了一下,“我不知道呀!怎麽會少了一個人呢?”

旁邊外勤同事也一頭霧水,“林隊,你怎麽知道少了一個人?我們可是挨個詢問的。”

林暉拿出一張紙出來與安佳慧記錄的那張名單又對比了一次,說道:“我讓秘書拿了公司在職員工的名冊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