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時,大家早就三呼萬歲了,可是今日每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樣,麵麵相覷一下,灰溜溜地卷包走人,隻有安佳慧和周衛威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後,都唇角露笑地低頭往外走。

林暉拐到法醫室,見蘇筱玥也正洗手準備下班,就站著等她。

小薑眯眼覷了林暉臉色一下,翹著蘭花指點了點他胸口,“呦,親愛的小蘇兒,你家男人今天心情非常的不好,我勸你今天跟著薑哥哥我走,別理他。”

蘇筱玥轉身過來正色道:“薑同誌,全市局的人這幾天都沉浸在滅門案沒破的巨大壓力中而心情沉悶,連魏局每天都愁地吃不下睡不香,為什麽你一個人敢獨樂樂?你這是想要站在同誌們的對立麵,要與同誌們為敵嗎?”

小薑法醫以一種驚悚的目光看著她,好半天捂著胸口說道:“難怪別人都說女人結婚就變壞,小蘇兒,你才結婚多久,就變得跟你家那煞神一樣殺人於無形之中了。天啊!曾經與我在一個戰壕裏摸爬滾打的革命基友一去不複返了,我要化悲痛為飯量,去吃頓大餐才能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小薑扯起他的挎包一陣風地卷走了。

林暉笑著摟過蘇筱玥,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謝謝老婆。”

蘇筱玥伸手抱了他一下,“別急,總能找到突破點的。”

林暉順手攬住她往外走,“我擔心的是不知道凶手的動機,就無法排除凶手還會不會作案,從凶手殺向家三口的手法來看,非常的殘忍利落,我就怕他會再犯案。”

兩人邊說著話邊往停車場走去,見安佳慧笑得一臉討好地站在車子旁,一看見他們就說:“筱玥姐,蹭個車唄,周哥有事走不了,我回家拿點東西後馬上趕回來。”

她的話雖然是對蘇筱玥說的,但眼睛卻瞟著林暉,全支隊都在加班,她可不敢偷懶。

蘇筱玥見她一副可憐相,在林暉開口拒絕之前先說道:“上車吧,反正順路。”

安佳慧那詭計得逞的小得意沒有逃過林暉的眼睛,見他沒有多說,徑直坐上了駕駛座。

蘇筱玥拉過副駕座上的安全帶邊扣邊接著剛才的話說道:“從凶手殺死李芮珴和向明毅都是為了讓向卓凱經曆痛苦過程這一點來看,滅門案是經過精心預謀而非**殺人,這種有明確的仇人而發生的凶殺,凶手一般不是因情緒的刺激而**殺人,目的已經達到了,再殺人的幾率很小。除非……”

後排座上聽得入神的安佳慧脫口問道:“除非什麽?”

“除非他的目標本來就不是隻有向卓凱一個。”

蘇筱玥說完就歎了口氣,“說了跟沒說差不多,還是不能確定他會不會繼續殺人。”

安佳慧一聽這話就猜到了之前自己沒有聽見的內容,不禁無奈地“哎”了一聲。

林暉當她是個隱形人,根本沒顧忌自己車上多了個外人,伸出右手拍了拍蘇筱玥,“剛才還安慰我不要著急,怎麽才這麽一會兒,你自己倒急上了。”

蘇筱玥抿唇,沒有說話。

林暉知道她是覺得幫不上自己而難過,正想轉移話題,就聽見安佳慧說道:“李芮珴的媽媽本來醒過來一次,可能刺激過度,醒來後就胡言亂語地吵鬧,醫生迫不得已又給她用了鎮定劑,結果睡過去之後就沒有醒過來了。”

蘇筱玥長歎一聲,“這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方式,那天她看見的現場情景太恐怖了,讓她完全無法去麵對。痕檢說從現場留下的足跡來看,李芮珴的媽媽看見外孫死在餐桌旁邊後,還去臥室看過,她有可能沒有看見死在沙發上的向卓凱,但對她的刺激夠大了。”

車子緩緩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中,林暉沒有關車窗,到處都是煩躁的喇叭聲。

“李芮珴的爸爸肯定也深受打擊吧?”

林暉點頭,安佳慧補充回答,“與我們在照片上看見的那個老人大相徑庭。”

“那是自然,本來和美的三代家庭一下子死了三個,還有一個昏迷不醒。”

“筱玥姐你可能不知道吧,李芮珴和向卓凱原來在同一個公司上班,後來公司一個上司借著職位騷擾李芮珴,向卓凱不聲不響地在公司內網裏將那個男人的一些齷齪視頻放了上去,那人就被公司給開除了。”

蘇筱玥愕然:“原來向卓凱和李芮珴之間還有這麽一段故事,難怪不得兩人感情很好。”

話一說完,蘇筱玥就敏感到了林暉略微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怎麽了,我說錯了嗎?”

她又回頭去看安佳慧,安佳慧連忙為她釋疑,“你還真說錯了,聽李芮珴爸爸說的那話,我個人猜測李芮珴也曾經表現出對向卓凱不滿意。”

蘇筱玥收回目光看向林暉。

林暉微微點頭,她便知道這不是安佳慧地胡亂猜測,“她爸爸說了什麽?”

安佳慧搶著回答,“說李芮珴不滿意向卓凱不會掙錢,也嫌棄向卓凱這個人比較沉悶無趣。”

蘇筱玥若有所思地盯看著車子前方。

林暉偏頭問她,“怎麽了?”

她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對安佳慧說道:“你將李芮珴爸爸的原話複述一遍給我聽。”

安佳慧想了一下才說道:“李芮珴爸爸說‘李芮珴覺得小向掙錢少、人也很悶,我們就勸她,小向既沒什麽爛德行,又不喜歡在外胡來……’”

林暉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她,“李芮珴爸爸的原話是‘兩個人婚後生活很好,芮珴除了覺得小向掙錢少了點,人悶了點,倒也沒有其他不滿意的,我們就勸她,人家小向沒有其他男人的那些惡習,從不在外花天酒地,少掙幾個錢有什麽關係呢?小向性格比較內向,這樣的男人才顧家,家和才萬事興。芮珴聽了我們的勸也就不多想了,小兩口帶著孩子,一家三口過得和美,誰知道就發生這樣的事……’”

他說完,強調了一句,“這就是原話,相信我的記憶力,絕對的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