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玥“嘖嘖”兩聲,“一開始你的真實目的就是隻給小楓一天假期,提出一個難度高的來否決,然後才說出你的目的,還用延長的那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讓小楓對你感恩戴德,可憐的娃,被你忽悠了還特感激你呢。”
林暉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還不是跟你學的。”
“我可不敢收你這個學生,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事絕不允許發生在我身上。”
林暉一伸手把她攬進懷中,笑道:“人都是我的了,怎會讓你挨餓?”
蘇筱玥臉騰地一下紅起來,打掉他的手,掙紮出來,“誰和你說這個!”
林暉無辜地一攤手,“不是你自己說餓嗎?”
蘇筱玥知道自己鬥嘴從來都沒贏過,立即轉移話題,“你想從李芮珴父母身上入手調查。”
林暉站直了身子,長歎一聲:“我以為向明毅假活的這個局不說抓住凶手,至少可以讓凶手露個麵,我也好定下抓捕方向,可是凶手竟然沒有上當。既然向家人這邊沒有突破,我隻好換個人去找突破口。”
“李芮珴父母身上能有突破?李芮珴的媽媽還在醫院躺著呢,能提供什麽線索給你?”
“我倒沒有指望從他們身上找到破案的線索,隻是想從他們那兒了解一下李芮珴和向卓凱的一些往事,看能不能幫助我換個思路去偵破這個案子。”
林暉見到李芮珴父親的時候,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早已經不是他在照片上那個容光煥發的模樣,他正呆呆地坐在吳大娘的病床前,聽見林暉說明來意,半天沒有動一下。
同去的安佳慧又叫了聲“李大爺”,李芮珴的父親這才點著頭,說:“好、好。”
林暉將手裏提著的水果籃放下,自己拉了椅子過來坐下,試探地問了句:“李大爺,你能給我們談談向卓凱這個人嗎?李芮珴和他的感情怎麽樣?”
“人都死了,還有什麽好談的。”
“人是死了,可你也希望我們警方盡快抓住凶手、將凶手繩之以法吧?能和我們談談嗎?”
李大爺的眼珠子轉動,這才看向林暉,“他們說是因為搶劫,可那小區裏麵,他們一家三口是最窮的,要不是我們老兩口幫襯,就小向和芮珴那點工資哪兒能買得起這房子,結婚後,她媽還隨時偷偷拿錢給她,他們那家,有什麽可搶的?”
林暉雖然不讚同這話,但向家滅門案確實不是搶劫案,他便也沒有反駁,問道:“那你認為他們是因為什麽原因遭難了?”
林暉的適應能力從來都是非常強的,隻與老人交談了幾句就自動把被殺改成了遭難,至少在言語上降低了對老人精神上的刺激。
老人悲傷地看了一眼病**昏迷的老伴兒,搖頭,“不知道啊,我要知道老早就來告訴你們了,讓你們把殺人犯抓起來。”
“那就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不管是什麽都可以,向家平常發生的瑣事,或者更早一些,你女兒是怎麽認識向卓凱的?你想起什麽說什麽,都可以。”
老人點了點頭,“要說小向那人是真不錯,當初芮珴和他都在那個公司上班。”
林暉有些意外,“長風公司?”
“我也不記得什麽公司了,反正就是小向現在上班的那個公司。芮珴原來是他們公司的一個文員,有天被一名男上司騷擾,被小向撞見了,他也沒有說什麽,當天公司內部群裏麵就被人放上了很多那位男上司騷擾不同女同事的視頻截圖,還有一些他見不得光的收入,都被爆了出來,很快那位上司就被公司辭退了。”
“芮珴立即就想到了是小向幫了她,便請他吃飯表示謝意,後來兩個人就開始正式交往,因為公司規定不能同事間談戀愛,芮珴就從那個公司辭職出來應聘了現在這個工作。”
“兩個人婚後生活很好,芮珴除了覺得小向掙錢少了點,人悶了點,倒也沒有其他不滿意的,我們就勸她,人家小向沒有其他男人的那些惡習,從不在外花天酒地,少掙幾個錢有什麽關係呢?小向性格畢竟內向,這樣的男人才顧家,家和才萬事興。芮珴聽了我們的勸也就沒再多抱怨,小兩口帶著孩子,一家三口過得和美,誰知道就發生這樣的事……”
李大爺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淌個不停,一個字都說不下去。
安佳慧趕緊遞上紙巾,小聲安慰。
林暉見老人情緒激動,一時是不能繼續問下去了,隻得作罷,又關心了幾句就告辭出來。
走到門口,李大爺又叫住了他們,顫巍巍地走到兩人麵前,“你們一定要抓住凶手,幫他們報仇啊!他們死得太慘了,還有她媽,現在還沒醒過來,這造的是什麽孽啊!”
安佳慧想開口糾正那句報仇的話,被林暉冷眼製止了,他扶著李大爺往回走,送他坐到了椅子上,才沉聲說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凶手繩之以法的。”
兩人出門的時候正遇上醫生往病房裏走,林暉攔住了醫生問道:“二十七床姓吳的那位大娘病情怎麽樣了?醒不過來了嗎?”
警方至今都還沒有給吳大娘做筆錄,就是因為她一直昏迷不醒。
醫生推了推眼鏡,“不好說,其實她中途短暫地清醒過,醒來後就大吵大鬧,我們迫不得已給她用了鎮定劑讓她再次睡過去,按照正常情況,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基本就差不多正常了,可二十七床病人可能受到的刺激太過恐怖了,她睡過去之後就不願再醒來了,這也是我們沒有想到的情況。”
林暉道了謝,帶著安佳慧離開了醫院,上了車,他靠著副駕座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又是一無所獲。
車內氣壓明顯降低,安佳慧連踩油門的腳都不敢大力,擔心車子開快了磕碰到了老板哪根神經,自己就會遭遇一場暴風雨的洗禮。
回到市局,林暉看了一眼灰頭土臉的手下們,說道:“今天都按時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