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想靠運動消耗體力的方式讓自己每天晚上好睡覺,你們也知道他下肢癱瘓,不能做其他運動,他就幹脆天天來做康複理療,這個也很累人,最近睡眠才覺得好了些。”

助理說完,見兩個警察無言以對地一起沉默,立即意識到自己話太多了,忙歉意地笑道:“嗐,我這年齡越來越大了,見人就喜歡嘮叨兩句,張總有時候也要說我,我就是記不住。不打擾兩位警官了,我還要到護士站去問事,就先告辭了。”

助理匆忙離去,安佳慧感慨道:“這張東前還是比較堅強,夜夜失眠都沒想到要靠藥物助睡,而是想到增加自己的運動量,如果這些事情發生在我身上,說不定我就直接擺爛了,所以那些毒品腐蝕的就是我們這種意誌不夠堅強的人。”

吳軍像是沒有聽見她的感慨,對還在唏噓的安佳慧說道:“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去就來。”

吳軍隔著人流,緊緊地尾隨著助理,見他走到護士站向正在忙碌的護士問了幾句什麽,護士抬頭向他說著話,還向電梯的方向指了指,隨後他道謝離開。

吳軍沒有立即跟上他,而是看著他進了電梯後走到護士站問剛才那位護士,“剛才那個男人向你打聽什麽事?”

普外的護士這幾天已經對天天當守門神的吳軍和安佳慧很熟悉了,立即答道:“他問一個叫李琳的護士在不在我們普外科上班,我告訴他了,李琳已經轉到呼吸內科上班去了,我還給他指了內科大樓怎麽走。吳警官,這人有問題嗎?”

吳軍立即笑道:“沒有、沒有,他是我的一個熟人,我還以為他是來找我的呢,所以才過來問你一聲,結果他是找其他人。對了,我想問一下你們這兒康複理療科在那一樓?”

護士指了指頭頂上,“就在樓上,與骨科在一層樓。”

“謝謝。”

吳軍離開護士站就上了電梯,直接來到樓上。

他根據路標指示七彎八拐地找到康複理療科,透過玻璃門看見裏麵很多人在各種器材上做複健功能鍛煉。

突然他腳步一頓,他看見了複健室裏的張東前,正坐在一張特製的椅子上,雙手掉在左右兩個吊環上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用身體的重量鍛煉手臂的力量。

他額頭上的汗順著短發流下來,漟過鬢邊滴落到脖子上,身上運動服已經被汗水浸濕,泅起深色的汗漬。

吳軍悄悄離開了理療室,轉過休息室的時候看見助理坐在裏麵正在喝茶刷手機。

吳軍返回到普外科,安佳慧正百無聊賴地盯著病區裏來來往往的人,期望能找到疑似凶手的目標,見他回來,順口問道:“吳哥回來了?”

吳軍敷衍地“嗯”了一聲,想了一下還是去隔壁值班室裏對何培文匯報了情況。

“我剛才在監控裏已經看見了,”何培文說道:“你做事確實很小心,明知道沒問題,還是去樓上康複理療科核實了他的話,做到萬無一失,也放心些。”

吳軍一攤手,“今天都四天了,還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明知道張東前身邊這助理沒有任何可疑之處,見到我們在這兒打個招呼,這是非常正常的事,但我還是想要去核實一下,與其說我做事萬無一失,還不如說我這純粹有點病急亂投醫了。”

何培文搖頭,“小心點總沒有錯。”

吳軍苦笑道:“這圈套都擺了四天了,隻有他一個人出現在我們麵前,我自然是以懷疑一切的態度對待他,就怕自己一個疏忽就前功盡棄。”

何培文長長地歎了口氣,“哪兒來的前功啊,兩個大案擺在麵前,唯一的功勞就是把綁架勒索案改成了失蹤案,向家滅門案至今沒有一點突破,也難怪老板要設下這麽個局來誘使凶手現身。不過看這情形,但怕又是白忙乎一場了。”

吳軍黯然地開門出去,老老實實地給謝楓當守門員去了。

七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VIP病房內安靜得連隻蒼蠅都沒來拜訪過,那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凶手更是不見蹤影,每個充滿期待的夜晚都以平靜告終,失敗成了這次行動不可改變的結局。

謝楓小同學得到命令可以下床回家後,高興得一掀被子就往外衝,結果雙腳落地後就一個趔趄,差點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好在旁邊何培文眼疾手快地把人一把撈了起來,慈愛地嗬斥:“幹什麽呢?毛毛躁躁的!”

謝楓小同學發現自己在**躺了七天,一雙腿腳都變成別人的了,走起路來不聽使喚。

蘇筱玥笑道:“躺久了就會這樣,下肢血流受阻,活動活動就好了。”

謝楓不放過任何一個為自己申請福利的機會,衝林暉大叫:“老板,我下肢血流受阻,需要時間活動,你說好的假期可以批給我了。”

林暉點頭。

謝楓大喜,“謝謝老板,老板是全世界最富有愛心的老板了,我太愛你了,你是我心目中最慈祥和藹的……”

“明天早上上班的時候,我要看見李芮珴父母的人際關係名單。”

“……的老……扒皮!說好的一個星期假期呢?你這個無良老板,剝削小朋友勞動價值!我要投訴你!我要告狀!!”

林暉慢悠悠地提醒他,“當初可是說好的,你裝死誘出凶手,獎勵你七天長假,可是凶手呢?在哪兒?”

謝楓理直氣壯地分辨,“可是我老老實實躺了七天屍!”

“所以我給了你一天假呀。”

謝楓看看外麵天色,“可是現在都中午十二點多了。”

“行,我允許你明天中午一點過後再來上班。”

謝楓一喜:“真的?”

“真的!”

蘇筱玥目送謝楓歡天喜地離開的背影,對著林暉又一次豎起了大拇指,“林隊,你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見天長進啊!”

林暉豎起一食指到唇邊,小聲“噓”,“除了你這種心理學專家知道,誰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