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料知,蘇小白已經暴露了,但齊弼和郭長天的人聯手,蘇小白想想就覺得不可能。郭長天等軍統的元老人物,怎麽可能自降身份和黨通局天津處的齊弼聯手追捕蘇小白。何況,家醜不可外揚。
蘇小白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郭長天確確實實是親自來了。
據李銘鼎的通報,蘇小白還在天津。郭長天馬上啟動了全部情報眼線,軍統的情報耳目火力全開,很快,一名眼線就報告說:齊弼帶人慌慌張張的追到了這一片。
齊弼在追誰?
那還用問,昨天在火車上發生的槍案,郭長天已經消化了李銘鼎電話裏告知的基本情況。所以他坐著他的德式高級轎車,帶著人馬,火急火燎的就來趕到了弘一故居。
一個已故、清靜、佛家名流的宅子,突然間成了華北各派特務匯聚的漩渦眼。除了軍統、中統,還有神秘的鄭碧君和黑衣人,對蘇小白來說,還摸不清他們派係和來路。
李清溪強自鎮定道:“我們快找出口!”
蘇小白神色凝重:這個密室,三麵圍壁,一麵即是二人來時的密道,哪裏還有第二個出口。敵人已經迎著密道,走了進來,腳步越來越近,馬上就走過密道轉角處,一經轉角,密道就會向下,很快盤旋幾圈,就能看到石室。光從腳步判斷,人馬很多,硬闖無門。不出十分鍾,追捕大軍就將亮相二人麵前,郭長天和齊弼到底有沒有合作,也將揭曉。這下才真的成了插翅難飛了。
蘇小白腦子轉得飛快,馬上先行打滅了桌上蠟燭。石室雖窄,兩塊與人等高的雕字石板堪堪可以藏身其後。石室沒有第二個出路,二人隻有一個機會可以脫身。那就是在郭長天等人進入石室時,一舉擒住郭長天,作為人質,以求脫身!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小白藏身左側石板後,李清溪藏身右側石板後,一個眼神,默契即生。若郭長天先行走近左側之“眾生回頭”的話,就由李清溪來個聲東擊西,現身將眾人注意力吸引,蘇小白趁此機會一擊必中。反之也是如此。
李清溪心中想:“蘇小白你行不行啊,要是擒不住,咱們就要被打成馬蜂窩!”蘇小白心中也沒底,這個策略能否奏效?
追魂的腳步聲進入了密室。
李清溪倒抽了一口涼氣,當先進來的是兩名勁裝特務,進石室探視一圈,旋即出去通報頭目,稟明石室情況。
郭長天陰惻惻的笑聲在石室門口響起:“哼哼,好一個‘眾生回頭’,周老弟,你還不快快回頭現身!”有郭長天在,哪裏有齊弼說話的份。
蘇小白在黑暗中向李清溪打個眼色,不去理會。半響之後,郭長天低聲問身邊馬仔:“你們確定這石室三麵圍牆?”
身邊一名馬仔答:“看上去是這樣的。”
郭長天多疑不定,仍然不肯進室,繼續道:“周老弟,你先行出來,你我多年共事,想必知郭某人一言九鼎,隻要你乖乖跟我回去,保你不死,要是頑抗到底……”
蘇小白太了解這位“上司”,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要是硬闖,逼急了蘇李二人,這樣小的石室,若是拉爆一枚手雷,定然同歸於盡!
又一個聲音道:“難不成這石室也和上麵一樣,另有密道出口?”說話的是鄭忠國。
郭長天一揮手,鄭忠國帶人立刻衝進了密室。“擒住鄭忠國,也可周旋一陣!”蘇小白心中道。
於是就在鄭忠國走近左側石板的時候,李清溪從右側石板閃身而出。“隊長你看!”幾名下屬高聲呼叫。
鄭忠國與四名特務舉槍便射,但李清溪躍出之時,就預計到敵人會開槍,所以她躍出後,急向石桌桌下撲去,子彈打在石桌上,濺出火花!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蘇小白一躍而出,他撲向鄭忠國,有力的手臂已經扣住鄭忠國握槍的右手,重重向牆上砸去,試圖使之武器脫手,同時伸臂從後別住鄭忠國喉頸,意將其拖倒製服——二人能否有一線脫身之機,全賴此一舉。
鄭忠國其人,自1931年始,追隨郭長天多年,出生入死,大小戰役,在軍統改名前,就擔任天津站行動隊隊長,這些年已經鮮有人見過他親自出手,蘇小白也不例外。
所以,當蘇小白扣住鄭忠國右手的時候,才知道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輕敵。
鄭忠國長吸了一口氣,自然也明白了蘇小白的用意,他根本就沒想過使用手槍對付蘇小白,手槍脫手便罷,大喝一聲,順勢翻腕反將蘇小白手腕扣住,向前一推一帶,竟將蘇小白一個踉蹌拉至身側,從身後製服鄭忠國的招式隨即化解。
石室太小,二人纏鬥,其餘特務不敢開槍,若是蘇、鄭二人稍稍拉開距離,石室內其他特務勢必開槍射擊。當此生死關頭,蘇小白打起十二分精神,挺身又向鄭忠國迭出數招。鄭忠國冷笑道:“周老弟,原來還是硬手。”
說話間,蘇小白賣個破綻,引得鄭忠國抓住蘇小白左臂,隨之向後別去,飛起一腳,欲踢蘇小白膝蓋,如此兩招下來,蘇小白定然束手就擒,鄭忠國心中得意,此番生擒敵匪,正是平生經典一役。蘇小白見他中計,心中一喜,借其後別之勢,反身而轉,手肘重重一記砸中鄭忠國耳側,直打得他天旋地轉。
鄭忠國一瞥眼間,正迎上郭長天冷冷的眼光,在頂頭上司麵前被打得如此狼狽,頓時老羞成怒。此時,他若是向後退開,命眾人開槍,一則實在丟臉,二則若蘇小白不顧命的纏上來,自己必然也有被誤射的可能。臉頰火辣,痛中生凶,他喝道:“大家閃開,我來生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