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我猜測,用於破解《歸燕》簡譜密碼的母本,是一本日記本。”蘇小白忽然靈光一現,對李清溪說道。

李清溪打趣道:“都什麽時候了,蘇小白,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你猜測來,猜測去,到底褚教授死因和這件事有沒有聯係?”

此時的蘇小白正在重新查勘現場,站在休息室的書架前,看著書架上林林總總的工科用書,他心中默想:“這書架上,有這麽多書,有的是教學教材,有的教學筆記,這些筆記多半都是教授們自己的心得體會,國外先進科學技術在中國推廣已經有些時候了。”

他拿起一本筆記本,隨手翻開,裏麵記載的是各類公式、算法,他似是突然在思考什麽問題,想得入了迷。

李清溪本不想打擾他,但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莫不是覺得雷音將母本藏在了這個學校的某個地方?我的天,北洋大學中書籍浩瀚如海洋,我們怎麽可能找得到?”

蘇小白回過神來,說道:“不,這個日記本多半就在這棟樓裏。”

“什麽?”李清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蘇小白這麽快就有了結論。

蘇小白拿出搶來的半截書冊,書冊已經皺皺巴巴,但是封麵書寫的“李銘鼎”三個字,與隱形墨水氳出的詩句仍然清晰,他緩緩道:“這個書冊本來就是金絲眼鏡男子的記事劄記,你看,它每一頁雖然是空白,可是它的頁眉上都留有填寫年、月、日的空白處。”

“這麽說雷音是個有寫日記習慣的人。”

蘇小白向李清溪投以讚同的目光:“對,若他平時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非常時期隨身帶著日記本走來走去,肯定不合常理,惹人懷疑。”

李清溪道:“可是,這半截書冊,卻是空白的。”

“這個本子,是空白的,說明他使用未久,他既然有長時間記事的習慣,那麽他的上一個日記本哪裏去了呢?”

“我明白了……”李清溪想了一想,道:“不對,這也不能說明日記本就在這棟樓裏啊?”

蘇小白道:“如果褚教授和雷音見過麵,那麽這種可能就非常大。”

李清溪道:“如果我是褚教授,會把這個日記本放在哪裏呢?”

蘇小白沒有回答,他一時沒有答案,他繼續打量這個休息室的書架,他又抽出書架上的筆記本,這個筆記本很厚,他翻開後,覺得字跡和剛才翻看的上一個筆記本是同一人書寫。他翻到扉頁,隻見上麵寫著“鄭嘉業”,是學堂裏教工科的另外一位教授。看來這本筆記是鄭教授所書寫。

蘇小白心念一動,又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扉頁仍然是“鄭嘉業”。

蘇小白隨即又抽出了所有筆記本,他叫來了保衛,詢問鄭嘉業教授的情況。

保衛道:“鄭教授是學堂裏的老教授了,不過他好像一直和褚教授有些過節……也不能算作是過節,應當隻是學識上的不同見解造成的,我之前在校門口值守的時候,就見過他們兩同行,邊走邊討論什麽問題,後來好像不合,鄭教授就快步離開了。”

蘇小白問道:“那鄭教授現在他人呢?”

保衛道:“鄭教授已經足足兩個月沒有來上課了,聽說是病了,休了病假。”

“病假?”

“是的,其實長官想必也清楚,現在的這個形勢,天津馬上就要受戰火波及,好多師生心中不穩,能堅持下來教課和學習的,都不多了。”保衛似乎在給鄭教授病假作一個開脫。

蘇小白好一陣沒有說話,他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但一時又沒有想明白到底問題的謎底在哪裏。李清溪看著蘇小白:“他認真起來的樣子,呆呆傻傻的,很有些趣。”她和他已經建立起很強的默契,她知道什麽時候蘇小白在集中精神,思考推理一些關鍵問題,所以她並不插話,她心中也很焦急,但一想到蘇小白的能力水平,她就能充滿信任感。

蘇小白也是一樣,他很少集中全部精神去思考解決一個問題,許多問題在他稍稍動動腦筋的基礎上,就能迎刃而解,可是這次他不得不認真起來。他們所擁有的時間並不多,他需要做到物我兩忘,而隻有在李清溪身旁,他才能如此放心的進入冥思。

“清溪,你知道我為什麽感覺這個現場有問題嗎?”蘇小白忽然問道。

“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蟲子。”

“因為這個現場太正常了,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得根本沒有一絲殺氣,這裏莫非不是褚教授遇害的第一現場!”蘇小白說道,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