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碧君自然敗了。
鄭忠國和她好一場赤手空拳的惡鬥。他二人一人爭先恐後的要往樓上走,又同時要擋住對方前進。鄭忠國全力施威,終於在交手一百多個回合後,將鄭碧君收拾下來。他受傷自也不輕。
鄭忠國大喊一聲,門外幾個精壯的馬仔衝了進來,用槍團團將倒地的鄭碧君圍住,其餘眾人仍然圍住學堂,以防有人跳窗而出。
鄭忠國站在休息室門口,身後是被押著的鄭碧君。“無關人等都給我滾出去!”
徐漢致和王如念被趕了出去。
現在就隻剩下抓捕蘇小白了,他這兩日來,東奔西跑,屢次遭挫,特別是在密室裏竟然險些被李清溪一枚手雷炸死,此刻收拾了鄭碧君,再抓住蘇小白,羅青峰遺留下的兩截書冊,自然要落入自己手裏。如果這份情報關係整個華北戰局,那麽這30多個小時的功勞,可比得上他過去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功勞。
“有了這份功勞,以後老子可要壓死那囂張的李鐵之。”他心中所願,還是不出脫與人鬥勝的內容。
“鄭隊長,救我……”那保衛先生竟然向鄭忠國求救,在他看來,他是為拖住共黨受得傷,鄭忠國理應對他進行救治。
鄭忠國理也沒有理他,隻是盯住蘇小白。蘇小白並不慌亂,心中尋思脫身之計。
“周老弟,不,應該是蘇小白先生,我們做個交易可好。”鄭忠國說道。
蘇小白不語。
鄭忠國道:“你隨我回站裏,交給郭站長發落,我馬上派人送這位女士找全天津最好的醫院救治,如何?”他剛和鄭碧君一番惡鬥,實在不願再和蘇小白正麵衝突。
蘇小白沉吟半響,看了看李清溪,李清溪牙齒發顫,用力抓住蘇小白衣袖。他頓時就知曉了李清溪的心意。
鄭忠國見仍然不語,以為已經接受了條件,上前一步,一伸手就是個小擒拿術去抓李清溪的手腕,笑道:“這位女士受傷極重,還是先去救治為好。”他心思非常陰險,隻要蘇小白自行投降,這李清溪眼見不活了,隨便往哪個山林一扔了事,回頭嚴刑拷打蘇小白,自然能招出中共的一大堆秘密。
忽的一人擋在了鄭忠國麵前。那保衛先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掙紮起來,他擋在前麵,嘎聲道:“鄭隊長,人我給你拖住了,希望你信守承諾……”
鄭忠國極不耐煩,一揮手,將他揮了出去,大聲道:“你他媽帶著兩個共匪到處亂竄,密而不報,還敢給我談什麽條件。”
蘇小白轉身將李清溪放到窗沿下的沙發上,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說道:“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李清溪點了點頭。
鄭忠國麵有得色,以為他準備投降。忽然他轉身直麵鄭忠國,此刻心中積壓的怒火已經轉化為強大的能量,他一個跨步,雙掌齊出,狠狠拍向鄭忠國肩頭。鄭忠國猝不及防,膝蓋一軟,被打得跪在地上,好不狼狽。
蘇小白一招突襲得手,不敢多作停留,腳上輕輕一點,把地上保衛先生掉下的長槍挑了起來,那長槍彈起,穩穩落在他手中。
鄭忠國怒極,正要站起,冷冰冰的槍口已經抵住了他的腦袋。
“你還要不要命?”蘇小白一字字道。
蘇小白抓起司徒雯雯的手腕,將她手上的戒指向鄭忠國紮了過去。鄭忠國無從躲避,隻覺手臂像被蚊蟲蠍子之類輕輕咬了一口,隨即全身開始不停使喚。
“你……”
從司徒雯雯的戒指啄傷第一個目標白玉文開始,蘇小白就觀察到白玉文的症狀明顯是因為神經中樞受到劇烈衝擊,他大致猜到了她使用的是什麽類型毒劑。他與宋四彬搭檔多年,對於中外醫藥毒理都有一定認識,這種能藏匿在一枚戒指上,急性發作又能致人死命的毒劑,應當是一種化學濃縮製劑。
隨著白玉文、保衛先生相繼中招,現在戒指上劑量已經不高。李清溪既然不是被毒劑直接侵入血液,那麽施以抗生素解毒劑一類的藥物,應當就可以驅除體內的這種製劑。
當然,這對於早年曾經留過洋的行動隊隊長鄭忠國來說,也是識別得出,他自然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素以狠辣著稱,但萬料不到,蘇小白居然下如此狠手。
蘇小白道:“馬上通知最近的醫護人員帶上藥物過來,否則你也要死。”
原來這才是他的用意。他握著長槍,將全身乏力的鄭忠國拉起,推到了窗戶邊。
鄭忠國鼓起力氣,向他下屬一揮手:“快照他說的做。”
幾名馬仔顧不了鄭碧君,轉身正要跑下樓去,隻聽“篤篤篤……”樓下腳步聲響起。
又是誰走了進來?
鄭忠國已經下令所有人持槍守住門口和窗戶,這個聲音隻可能是剛剛在外麵死鬥的司徒靜和卓少卿。
鄭忠國眼中發光,神通廣大的司徒靜仿佛就是他的救命稻草。這個腳步聲很輕,也很慢,本來就不似男子的腳步聲。
最焦慮的是鄭碧君,如果這個腳步不是卓少卿,那麽卓少卿是不是已經遇難?她和卓少卿有著特殊複雜的情感,她已經失去了一個羅青峰,實在不願意再聽見卓少卿的噩耗,特別是卓少卿還是為了她,才隻身去截留司徒靜。
她根本就不願意相信羅青峰是自殺,而且卓少卿本來就似還有很多秘密沒有托出,比如說前日當齊弼等人趕到弘一故居的時候,蘇小白找到地道入口得以脫身,卓少卿的行為本來就很可疑。卓少卿仿寫了一幅弘一法師的字畫將“冬襲淶水,榮河可鑒”這八個小字遮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似乎並不是為了提醒蘇小白密道入口所在,而是為了不想讓人知道密道入口才對。
卓少卿到底藏了什麽秘密?
“篤篤篤……”腳步聲已經到了二樓。
鄭碧君胸口起伏,心中突突突的跳了起來。鄭忠國也是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聲太大,影響了耳力的判斷,不能提早預知來者是誰。
來的如果是司徒靜,那麽說明卓少卿已經遭遇不測,而當前整個形勢將完全被鄭忠國控製,蘇小白李清溪等人必然也不能幸免,一支簡陋的長槍怎麽可能擋得住司徒靜這樣的職業殺手。
如果來的是卓少卿,那麽謝天謝地,至少今日脫身不難,而且從蘇小白手中奪走密碼母本也不是難事。
“篤篤篤……”腳步聲終於走到了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