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白遊身而鬥,繞著司徒雯雯轉了十幾圈,陷入尷尬局麵。

但凡他一出手,司徒雯雯手上的毒針便刺了過來,他不敢硬碰,隻好再找機會。而司徒雯雯也不得脫困而出,她冷靜下來,盯著蘇小白的身形,隻要一找到機會,就要刺死蘇小白。但蘇小白沉著應對,隻等她心浮氣躁,出手之際出現破綻,就可以一招擒製於她。

二人彼亦不爭先,此也不爭先,互相多次試探,對手均不肯全力施威。

這種局麵對蘇小白無疑是有利的,隻要困住司徒雯雯,李清溪必然能獲取到羅青峰留下的日記本。

司徒雯雯自然也清楚此節,又鬥了多時,她立定身形,收起了右手,故意賣了個破綻。

“好機會!”蘇小白心中道。

他單臂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已經欺近司徒雯雯身側,在這個角度,司徒雯雯的右手不可能攻擊到他。

司徒雯雯臉上泛起得意的笑容,她知道她即將得手。就在蘇小白近身的那一刻,司徒雯雯戴著毒刺的手,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伸了過來,就像蠍子彎曲的尾巴,尾巴上的毒針泛著寒光!她隻要輕輕對著蘇小白的後背一拍,幾秒鍾後,蘇小白就會和白玉文、保衛先生是一個狀況。

室內的徐漢致和王如念一聲驚呼:“不好!”二人此刻心思一樣,如果蘇小白死了,再無人能製住司徒雯雯,她既然顯露身手,自然就沒想過留下活口,在場諸人皆難逃一劫。

“啪——”司徒雯雯這一掌還是重重拍到了蘇小白的背心,她的手心傳來一陣厚重的感覺,她唯恐毒刺不夠深入,再次加力,將手掌重重摁下,蘇小白背心起了一個掌印——一個纖細、美麗的手印,但是在自然界的法則裏,越美麗越斑斕,就越是有著致命的毒。

她真想看看蘇小白現在是個什麽表情,但蘇小白在她左側向後,她無從得見。

“不!”這一聲叫聲是李清溪發出,李清溪回來了,她臉色蒼白,站在門口,手中死死拽著羅青峰的日記本。

蘇小白也意識到了李清溪回來,他抬起頭來,衝李清溪一個微笑。這樣的一個微笑,足以讓李清溪明白他的成竹在胸。

李清溪稍稍展顏,但聽蘇小白一聲輕斥,雙手不停翻動,霎那間已經反剪了司徒雯雯雙手,他扣住司徒雯雯肩頭,向下施壓,腳一勾,將她絆倒。這連續數招的近身擒拿術,本來極是尋常,但司徒雯雯的身手段位早就被蘇小白摸得一清二楚,隻要避開手上毒刺,要擒住她就絕對沒有難度。

司徒雯雯大驚:“你怎麽……”言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蘇小白一招得手,不敢怠慢,看見李清溪臉色有中毒之兆,想必是司徒雯雯設下陷阱,大聲喝道:“好狠毒的手!”隨即手上使勁,將司徒雯雯腕骨折斷,以絕後顧。司徒雯雯倒是頗有氣概,一聲不吭。

局勢已定。

司徒雯雯道:“這到底是為什麽?”

蘇小白道:“你是想問為什麽我被你刺中還可以還手對嗎?”

司徒雯雯腕上疼痛,艱難的點了點頭。

蘇小白道:“你故意賣個破綻,想誘我上當,莫非我不會將計就計,賣個破綻誘你上當?”

司徒雯雯道:“可是,我明明打中了你。”

蘇小白從後背衣服裏拿出一件物事。那是一本授課筆記,書上已經被刺破了一個孔。書冊上麵寫著“鄭嘉業”,正是此間主人的書,蘇小白順手在書櫃裏抽出,藏入衣服內,用以應對司徒雯雯的毒針!

“好個足智多謀的蘇小白。”李清溪心中一寬。這個蘇小白總是成竹在胸的樣子,他曾經還給李清溪普及過“胸有成竹”的故事,蘇小白的同姓本家有位文豪,畫竹子很有神韻,別人請教他的訣竅時,他說“其身與竹化,無窮出清新。”說的是達到胸中有竹,身子都化成了竹子的境界,就能作出巧妙的畫作了,這個文豪叫蘇東坡。

想到這,李清溪忽然覺得,能和蘇小白一起說說笑笑,哪怕是聽他講授一些枯燥的詩詞歌賦,也是多麽快樂的事情。

司徒雯雯看著李清溪,忽然發出淒厲的笑聲:“你雖然沒有被我戒指打中,可是,這個丫頭估計是活不了了。”

她語聲剛畢,李清溪隻覺天旋地轉,先前一直抑製的麻木感,突然像火山爆發一樣,迅速蔓延開來,傳向她的大腦,傳向她的手心,她目中隻覺白茫茫一片,手腳再不手使喚,癱軟在地。

“清溪!”

蘇小白隻覺整個世界都似崩塌,這種陣痛從來未有過。他顧不得司徒雯雯,撤手奔向李清溪,一把將她抱起。李清溪已經無法說出話來,她意識仍然清醒,眼睛裏發出微弱的光,他二人自搭檔以來,吵吵鬧鬧,向來都是李清溪數落蘇小白較多,終沒想到有一日,相顧竟然無法言語。

蘇小白對司徒雯雯恨恨道:“快說,怎麽救?”

司徒雯雯臉上浮起怪異的笑容,說道:“毒蠍如果毒不死對手,你猜會是什麽結果。”

蘇小白喝道:“毒婦,少廢話,當心我讓你生不如死。”自從李清溪認識他以來,從來沒見過溫文爾雅的蘇小白發過這麽大的火。

司徒雯雯咯咯笑了起來,笑到後麵,愈發淒厲,她說道:“毒不死別人,就隻有毒死自己……”但見她一聲嘶叫,嘴角滴出血來,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法,竟將自己毒殺,她喃喃說道:“你們誰也跑不了……”語聲到了最後,再也沒人聽得見了,她俏麗年輕的臉上也沒有了生氣。

隨著司徒雯雯語聲落下,蘇小白一顆心也似沉到深海,耳中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響,他心中隻道:“快,送醫院。”

他看了一眼李清溪手中的日記本,隨手將它收起,這個時候還有什麽比李清溪的性命更重要?他將李清溪橫抱而起,正欲踏步而出,忽的感覺到有人死死拽住自己褲腳——那保衛先生還未死去,見蘇李二人就要離開,掙紮著起來,將蘇小白拽住。

“你們二人不準走。”保衛先生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如果放走了這兩個共黨,鄭忠國要殺我全家。”司徒雯雯的戒指紮過白玉文後,顯然毒性有所減弱,保衛先生竟然不得就死。

“放開!”蘇小白喝道。

“不,你們不能走,你們走了我如何向鄭隊長交代。”

蘇小白心中惱怒,正欲將他踢開,隨即又心軟,這人本性不壞,隻是受國民黨特務要挾,現在他命在一線,哪怕輕輕一腳,也必送了他性命,又踢之不下去。

蘇小白強自鎮定,說道:“你既然還有命在,快隨我來,一起去醫院尋求救治!”

“對、對,快去救治才好。”王如念站了過來,要將保衛先生攙扶而起。

保衛先生兀自不理,哼哼道:“你們走了我如何交代……”他死死抓住蘇小白,就是不願意鬆手。徐漢致也一並上前,對他相勸。

忽聽一男聲道:“幹得好,你現在可以給我一個交代了。”

隻見鄭忠國已經站在了休息室門口,逆著光,他的臉色顯得非常難看,顯然已經在和鄭碧君的打鬥中負傷。

既然鄭忠國站在這裏了,那麽鄭碧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