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統希拉克在見到秦始皇的兵馬俑時,激動地歎讚道:“世界上有七大奇跡,現在秦兵馬俑的發現,可以說是世界第八大奇跡!”這個轟動世界的地下兵陣,為考古界提出了眾多的課題,比如為什麽要建造兵馬俑?史書中為什麽對此隻字未提?這個地下兵陣是秦始皇的,還是他祖母宣太後的?這些都成為人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謎團,對於這一切的確切答案,今天還無法作答。
兵馬俑坑位於秦始皇陵東側一點五公裏的西楊村。這裏原是一片柿子樹林,地上砂石堆積,荒塚累累,常有野狼出沒。地勢南高北低,略呈緩坡狀。兵馬俑原先是有地麵建築的。但後來項羽入關的時候被焚毀,遺址逐漸夷為平地,為人們所不知。1974年春夏之交,驪山腳下的一個農民,在陵東一公裏的地方打了一眼機井。可是奇怪得很,井水第二天就幹了。一位農民係著繩子下去查看,發現井壁上站著一位披甲戴盔的武士。原來這裏是兵馬俑陣的一部分,後來人們先後挖出了近八千多個兵馬俑。
其實,1974年並不是發現兵馬俑的最早年代。一號俑坑上麵有一座西漢時期的墓葬,墓穴正好挖在俑坑的隔牆上。在二號俑坑上麵發現一座東漢初年的夫婦合葬墓,墓穴正好挖在一組陶馬和陶俑身上,陶俑、陶馬被打破和搬動,堆積於墓穴的一角。這說明遠在漢代,這裏已經荒蕪,地下埋藏的情況已不為世人所知,所以才會在上麵建墓。
到了明末清初及近代,這裏已是一片墓地。一號俑坑東端墓穴密布,每座墓穴都挖出了陶俑。陶俑的碎片有的堆於墓穴一角,有的混雜於墓上的封土中。所以,當地村民世代傳說,他們的祖輩在挖墓時就看到過當時叫不出名字的怪物——陶俑,稱它為“瓦瓦爺”。當地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曾講過這樣一個故事:他十歲左右的時候,父親在此處挖井,在井壁上見到過一個跟人一樣高大的怪物。本來井底已見了水,水勢很旺,不幾天井水枯竭。現在想起來可能是地下有漏水縫隙。當時,他父親卻認為怪物興妖作怪,於是把它吊上來,放在太陽地裏曬,結果還不見井中出水,竟將陶俑吊在樹上以示懲戒,最後用棒打碎了之。兵馬俑坑離現在地表一般是五米左右,並不很深,挖墓、打井很容易遇到。因此,從漢代直到近代,秦俑都曾斷斷續續地出土,不過未引起當時人的注意罷了。
當考古工作者開始發掘秦俑時,做夢也沒想到俑坑會像後來看到的那樣巨大,認為十天半月就發掘完了。他們住在村裏的場房內,在村民家裏輪流吃飯,根本沒作長期工作的打算。誰知越搞越大,俑的數量越發現越多。至1975年上半年,已發掘九千零六十五平方米,把一號兵馬俑坑東端全部揭露出來。共出土身高一點八米左右的大型陶俑五百餘個,木質戰車六輛,與真馬大小相似的陶馬二十四匹,以及大批的青銅兵器和車馬器。通過鑽探,搞清楚了一號兵馬俑坑的範圍。它裏麵埋藏著陶俑、陶馬約六千件。
發掘工作並非人們想象的“挖地三尺,偶然得之”,而是需要廣博的曆史知識和地質知識,才能準確地判斷地下有沒有文物。否則,會勞而無功,浪費人力物力。最早來參觀的外國貴賓之一丹麥女皇瑪格麗特,是位考古學家,她一進秦俑展覽廳,就急步走進兵馬俑坑,拉著考古隊員的手說:“太好了!太偉大了,我到過許多國家的考古工地,從未見過這樣震撼人心的場麵,這裏的一切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始皇兵馬俑的發現轟動了世界。為了妥善保護遺跡和遺物並便於中外各界人士參觀、研究,國家決定建立一號兵馬俑坑遺址展覽大廳。與此同時,秦俑考古隊繼續對秦始皇陵東側進行勘探。1976年4月,在一號俑坑東端北側,又發現了二號兵馬俑坑;接著,同年5月在一號俑坑的西端北側,發現了三號兵馬俑坑;在一號俑坑的中部北側二十米處,發現了一個未建成的兵馬俑坑,即四號坑。二號坑麵積約六千平方米,平麵為曲尺形,埋藏大型陶俑、陶馬一千三百餘件。三號坑麵積為五百二十平方米,埋藏戰車一輛和六十八個衛兵俑。一、二、三號兵馬俑坑和未建成的四號坑,本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它們象征著軍隊編列的左、中、右三軍和一個指揮部。目前,一號坑和三號坑已發掘完畢,對遊人開放,二號坑正在發掘之中。
一、二、三號兵馬俑坑,都是地下巷道式的土木結構建築,但建築形製、平麵布局各不相同。一號俑坑是一個東西向的長方形坑,東西兩端及南北兩側各有五個斜坡門道,正門在東邊。俑坑內四側有長廊環繞,坑中九條東西向的過洞,過洞的兩頭與俑坑兩端的長廊相通。過洞與過洞之間以夯土牆相隔。這種建築布局比較規整、簡單,是根據軍陣的布局設計的。九個過洞內是戰車與步兵相間排列的龐大的軍陣主體,全部麵向東方。軍陣前麵有前鋒步兵俑,後麵有後衛步兵俑,兩側有翼衛步兵俑。二號俑坑平麵呈曲尺形,東西兩端各有四個斜坡門道,正門在東邊。
二號坑的平麵結構,大體可以分為四個單元。第一單元位於東端,放置立式和蹲跪式的弩兵俑,為弩兵的壁壘。第二單元位於坑的右側,排列六十四輛戰車,是車陣的壁壘。第三單元位於坑中部,排列的是戰車、騎兵和步兵,是車、步、騎組成的長方形軍陣的壁壘。第四單元位於坑左側,排列是騎兵。這四個單元既有相對獨立性,可以自成體係,又彼此密切相連,形成一個地下軍事營壘。
三號俑坑平麵呈凹字形,麵積隻有五百二十平方米,是秦俑坑中最小的一個。坑的中部有一輛戰車,車後有四名車兵。坑的南北部對稱布置長廊、過道和大廳,都有擔任警衛的武士作夾道式的排列。這個坑雖小,陶俑雖少,但地位重要,它是秦俑坑的統帥部,古代叫做軍幕。武士們麵對麵站著,機警地保衛著統帥部的安全。坑內有鹿角及動物配骨一堆,這是古代打仗前舉行祭祀天地和祖先的儀式時遺留的跡象,是為祈求神靈保佑,並進行鼓動性誓師,稱之為“禱戰”。令人奇怪的是,在這個指揮部中沒有發現主將,也就是統帥。古代調兵遣將以虎符為信物,虎符分為兩半,右半留中央,左半在地方將帥手中,國家發兵時,皇帝才把虎符授予所任命的將帥,符合方能發兵。三號坑的這種設計,說明將帥還未任命,虎符正掌握在秦陵地宮中的秦始皇手中。
一、二、三號兵馬俑坑,都是土木結構的地下建築,它們的構築方法是:首先根據俑坑的形狀大小挖成土坑,沿著土坑邊緣內側再夯打加固。土坑的底都是夯打堅實的地基,在地基上築成一條條隔牆。在隔牆兩側及土坑的四周密集排列著木立柱,立柱頂端橫架木梁,構成木構立體框架。框架上搭架木板,覆蓋一層蘆席或竹席,席上鋪墊一層膠泥土,厚十到三十厘米,最後再覆蓋黃土,形成高出當時地麵二至三米的坑頂。俑坑的坑底用青磚鋪砌,坑底至坑頂的內部空間高度為三點二米。把陶俑、陶馬放進俑坑後,把門用立木封堵,門道用土填實,於是就形成了一座封閉式的地下軍事營壘。秦俑坑的規模宏偉,土方工程量和建材的用量都非常巨大。一、二、三號俑坑和一個未建成的坑,總麵積為二點五三八萬平方米,平均深度五米,其挖掘土方量達十二點六九萬立方米。俑坑的鋪地磚達二十五點六萬多塊,所用木材八千多立方米,席子一點八萬多平方米。修建俑坑所用木料都是粗大的鬆柏,直徑在二十至四十厘米之間,個別的直徑達六十五厘米。由此可見,修建俑坑用工量之巨大,是極其驚人的。
關於秦始皇陵墓的情況,不少曆史文獻中都有明確的記載,但兵馬俑坑卻不見隻字片語。考古工作者根據一些遺物、遺跡來判斷,秦俑坑的修建工程,大約開始於公元前221年秦統一全國後,到公元前209年被迫停工,前後費時約十年。原來計劃建築四個俑坑,現已發現的一號俑坑為右軍,二號俑坑為左軍,三號俑坑為指揮部,惟獨缺個中軍。四號坑就是擬議中的中軍,此坑未建成的原因是秦末農民大起義爆發後,大部分修建秦始皇陵的刑徒被調去應付起義軍,修建工程倉促中止了。一、二、三號俑坑早已塌陷,出土的陶俑、陶馬基本上都已破碎。
種種跡象表明,俑坑在建成不久就遭到自然和人為的破壞。以一號俑坑為例。它受到過兩次自然因素和三次人為的破壞。第一次自然破壞是由於俑坑內灌進了大水,俑坑底部的淤泥層中出土大批成束的銅箭頭、弓、弩和弓囊,以及車馬飾件等遺物,這是受水的衝擊散落於淤泥中的。這次破壞程度較小,陶俑、陶馬未受到很大的損壞。第二次自然破壞使俑坑內的隔牆受水浸泡後塌陷,陶俑和陶馬受坍塌土的擠壓而傾倒,腿多斷折。這次破壞與第一次破壞的時間相隔不遠,很可能是接連發生的。
對一號俑坑破壞最大、最嚴重的是三次人為的破壞。第一次是俑坑被焚塌陷前人為的破壞。考古工作者在發掘過程中,發現有的遺物已被移位。例如,有一個過洞本來沒有戰車,而卻出土有車上的銅構件;有一個過洞內的陶馬尾巴和耳朵,在長廊內發現;有的陶俑被打破成碎片並移位;還有許多銅兵器已被人拿走,這說明在俑坑塌陷前已有人進去過了。第二次是火燒的破壞。俑坑的木結構部分幾乎全部被燒成炭跡或灰燼,陶俑和陶馬身上的彩繪顏色經火烤大都脫落,有的青灰色陶俑被燒成紅色。俑坑經火焚後全部塌陷,陶俑和陶馬被砸,有的斷成數段,有的成為碎片,完整的很少。這兩次破壞可能是秦亡後項羽進入關中毀壞始皇陵時所為,基本上是同時發生的。第三次是後世的破壞。一號俑坑的上部密布著近代墓群,時代早的為明末清初,晚的則到1949年前後。
為什麽要在秦始皇陵旁修建如此大規模的兵馬俑坑呢?大多數學者認為它是秦始皇陵的陪葬坑,是陵園建築結構的一個組成部分。它的具體作用,有人認為兵馬俑象征著駐紮在京城內外的軍隊,可稱之為宿衛軍;有人認為它們是送葬的俑群;也有人認為它們是秦始皇陵園東門大道以北的叢葬坑。更多的學者認為兵馬俑坑一是顯示皇威,表彰軍功,宣揚統一大業,它象征著秦王朝的軍事力量。秦用武力統一六國,秦始皇充分認識到軍隊的作用,因此,他希望自己死後所進入的地下王國,仍然擁有強大的“秦之銳士”;二是辟邪壓惡,防神驅鬼。
從中國俑的發展史來看,春秋戰國時期開始出現俑,到明代俑逐漸消失,俑都是作為陵園的陪葬品出現的,塑造俑都是為了陪葬。一切葬儀製度,都是基於人們對死者有靈魂的認識,認為人死後的鬼神生活和人世間一樣。人有戰爭、有防衛,鬼神也有戰爭,也要防衛,所以隨葬物要有兵器,要有衛隊。以大批的兵器和兵馬俑陪葬,是合乎中國的葬儀製度,合乎認為人死後靈魂不滅的中國傳統觀念的。
人認為秦兵馬俑坑不是秦始皇陵的陪葬坑,不屬於陵園的組成部分,而是屬於具有紀念碑性質的建築物。這種看法的根據是:自戰國末年至統一全國之後,秦對六國戰爭連年取得勝利,好大喜功的秦始皇為表彰這些重大的事件,就以修建秦俑坑的辦法來宣揚武功。秦俑坑位於首都鹹陽以東,麵向東方,表示秦坐西向東,吞並六國,統一全國的決心和氣魄。秦俑坑內沒有鐵兵器,是因為俑坑具有紀念軍功的意義,不需要將當時戰場上正在使用的新式武器放在這裏,而隻能陳列已被淘汰的青銅武器。
還有人認為秦俑坑與秦始皇無關,它的主人是秦始皇的祖母、比秦始皇早死五十五年的宣太後。宣太後是楚國人,曾參與秦國朝政,權力很大。她死後,其子秦昭王命人塑造真人大小的俑來為她殉葬,布置一個輜重車隊,目的是象征性地讓太後回歸自己的楚國故地。這兩種看法雖然頗具新意,但從目前考古資料來看,還缺乏確鑿的證據。
在兵馬俑發掘的過程中,同時還出土了數千件青銅兵器,至今還鋒利鋥亮,一次可以劃開十九層白紙。經科學鑒定,出土的青銅兵器中除了含有銅錫合金外,還含有鎂、鋅、錳、鈦、鈷、釩等十多種稀有金屬元素。短劍的表麵經過鉻鹽氧化處理,因而能抗鏽防腐,而近代的冶金工藝表明,直到1937年德國人才創造成功這樣的氧化處理,美國人到1950年才掌握了它,秦代的工匠對這一鉻化處理的掌握比他們早了兩千一百年。但是,在當時那樣的條件下是怎麽具體進行處理的,則是一個沒有解開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