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略有些自得的望著斷掉的木樁,蕭強忽的一愣,隻見倒下的灌木中,幾株黃色的小草正在輕輕晃動。

“蒡草!”,心中一動,昨夜的記憶再次浮現在蕭強的腦海中,那原本壓下去的重新萌發起來。

僅僅思量片刻,他便有了決定:與其這樣下去,不如嚐試一番,不過是多花費些時間罷了,還能再壞到哪兒去!

有了決定,他便不再猶豫,迅速將幾株蒡草采摘下來,收入懷中。跟著,他循著記憶中的幾處地方,又采到了數十株。當然,雋尾花也沒忘記,同樣是幾十株的收獲。

一番奔波,頗耽誤了些時間,當蕭強回到小院兒時,午飯時間已過,正好遇到了從廚房出來的父親:

中年人的模樣,刀削斧鑿的麵龐上,眉頭似從未鬆開過,目中的眼神渙散,鼻梁橫爬著兩道疤痕,散亂的胡茬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

一身破舊的黃袍,手中還握著一個酒瓶。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曾經英姿勃發的天驕卻再也找不到一絲英俊的痕跡。

“爹”,蕭強的腳步一頓。

“嗯”,蕭衛邦輕輕點頭,掃了一眼兒子鼓鼓囊囊的前胸,沒有多問,轉身向茅屋走去。剛走出幾步,卻又習慣性的咳嗽起來,跟著他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將其壓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蕭強的心微微刺痛,望著父親愈發消瘦的背影,他努力的鼓起了勇氣:“爹,少喝些酒吧……”

蕭衛邦的身形一顫,卻也沒有回頭,繼續走向茅屋,消失在房門後。

“唉……”,輕歎了一口氣,蕭強心中對記憶中的藥液又多了幾分期盼。

收拾了一下心情,他快步走入廚房,正見甜兒在收拾著飯桌。

“哥,你怎麽才回來,趕緊坐下,我把菜熱一下”,見到蕭強進屋,甜兒俏臉兒立即露出笑容,可愛的小酒窩帶著幾分俏皮。

“沒事,這不還溫和著嘛……”,不等甜兒動作,蕭強已經抓起饅頭大口的啃了下去,幾下就將其消滅了。上午的一頓活動,他這會兒正餓得慌呢。

“慢點兒,別噎著……”,看著哥哥狼吞虎咽的模樣,甜兒哭笑不得的趕緊倒了一杯水,放在蕭強麵前。

“咦…,哥,你這懷裏裝的什麽呀,這麽鼓!”甜兒剛剛注意到哥哥胸前的異樣。

“哦,山上順手采摘的草藥,”說著,蕭強掏出包裹,丟在桌上。

“是麽……,什麽草藥呀?”一邊打開包裹,甜兒一邊問道。

“雋尾花和蒡草,平時練功常有損傷,留些備用,”順口說出事先想好的理由,蕭強並不想讓家人知道藥液和灰影的事,畢竟八字還沒一撇,萬一不成,隻能讓人空歡喜而已。

說完,他就繼續跟手中的熏肉幹較勁了。

“哦”,甜兒輕輕點頭,隨手取過一小盆水,仔細清理起根莖的泥土來。忽又想起什麽,她眼含期盼的問道:“哥,猴兒哥上午過來了,讓咱們下午過去碼頭玩,你有空嗎?”

“又到四表叔值守的日子了?”聽到甜兒的話,蕭強腦海浮現出四表叔家那長得尖嘴猴腮的少年。

每到四表叔值守,他就會跟著來,幾乎次次都來找蕭強兄妹,算是族裏難得的幾個走的近的親戚了。

“對呀,他還說,這次碼頭來了個老船把式,可會講故事了,好些人去聽呢?”說道這裏,甜兒眼中的期盼更甚了幾分。

“是嗎?太好了!可是……,下午我還要練功,今晨練習剛有了些感悟,下午還得趕緊驗證,時間長了就怕沒了那種感覺”,

蕭強雖然也想聽老把式講的故事,但他更清楚去坊市買青元果才是頭等大事,隻能給妹妹一個善意的謊言。

“奧……”,聲音冗長,甜兒立刻麵露失落之色,但她也明白哥哥的修煉才是大事,沒再多說。

“其實我也很想聽,甜兒晚上講給哥哥聽好不好,而且,老把式的聲音又粗又沙,哪有咱們甜兒的動人,聽甜兒講才是享受呢!”看出妹妹失落,蕭強趕緊安慰道。

“嗯!好!哥,你晚上早點兒回來吃飯,甜兒肯定一字不落的講給你聽喔”,果然情緒好了些,甜兒腮上又現出了俏皮的小酒窩。

午飯在甜兒嘰嘰喳喳的歡聲笑語中結束,蕭強趕緊回到小屋,從床下掏出一個木匣,輕輕打開。

這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家底,仔細的數過兩遍,滿打滿算才兩百多枚金幣。他也不知道青元果的具體價錢,隻得咬了咬牙,全部塞在錢袋中,就直奔坊市去了。

泗水鎮的坊市位於鎮子中心,百十丈長的街道兩旁滿是攤販,僅有幾個高點兒的建築裏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商戶。

坊市雖然不大,但也有不少著裝統一的壯碩漢子正在巡邏,乃是三大世家中阮家的護衛隊,所以,少有不開眼的敢在坊市鬧事。

當然,據蕭強所知,這坊市的稅收可比蕭家那碼頭高了不止一倍,乃是阮家最大的經濟來源,所以,他們才這般用心維護。

可說起來,就算碼頭和坊市加在一起也抵不過三大世家之首長孫家的“鐵精”礦場。更別說長孫家還擁有鎮上唯一的一處“元石”礦脈的開采權;

雖說都要上繳縣裏,但每年的分成就抵得上蕭家全年收入的十倍不止。

蕭強這會兒可沒功夫思考三大世家的利益糾葛。

他進了坊市,先是轉了一圈攤位,後又去了幾家大商鋪;

大概摸清了青元果的價格:一般攤位的,個頭略小,根據品相好壞大概都在9-10個金幣一枚;商鋪中的個頭要大一些,但都在12個金幣以上,還概不還價!

這價格讓他著實鬱悶了一把:“自己的積蓄根本買不了多少啊……,不過……,既然決定了,該出手時也得出手呀。”當然,該省的也決不能浪費,小個的青元果也足以滿足他的需要,所以,他就直奔一個靠中間的攤位而來,因為印象中,這個攤子上的青元果是所有攤位中品相最好的。

攤位的老板是個麵色黝黑的中年人,一臉精明的模樣,看見客戶上門,立刻笑臉相迎,利落的嘴皮子張口就來:

“小哥,想買點兒啥?別的不敢誇,咱老張的貨可是這坊市中出了名的齊全,而且品質上佳,價格還最是公道!”一邊說著,手掌還配合的揮舞了幾下。

“這青元果怎麽賣?”蕭強也沒廢話,直奔主題。

“小哥好眼力,這青元果可是剛剛采摘不久的上等貨,您看看這成色,比起那幾家商鋪可一點兒都不差,要您11個金幣1枚,不貴吧……!”,借著報價,攤主又一通自誇。

“行了,你也看到,我都轉了一圈了,實在價,8枚金幣一個,你這二十幾個我就全包了”蕭強也不含糊,上來就砍了一截。

“啊…?!您這也殺的太狠了,我這進貨都得9個金幣呢。您再看看這成色….,這個頭……,”

攤主立刻誇張的叫起撞天屈來,聲音尖銳的仿佛蕭強非禮了他一般。不過這番做作,卻沒有得到蕭強絲毫的回應。

二人對視一番後,他看蕭強根本不理他這一茬,隨即露出了被割肉的苦相:“得,看小哥您真心想買,10個金幣一枚,23枚都歸您了!”

“9個金幣一枚,外加那幾個玉匣子、玉瓶和小碗,成我就要了,不成就算了”,蕭強也不廢話,指著攤位邊角處的一小堆玉器說道,同時作出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走了的樣子。

“啊?!這……,好吧,好吧,今天老張就交小哥這個朋友,以後,小哥可要常來照顧老張的生意啊!”

看了看那幾個加起來都不到1個金幣的玉器,攤主也怕蕭強真走了,畢竟很少有人到攤位大量采購青元果;

而且,這東西可是他攤位上有數的幾種高檔貨物之一,花了他7個金幣1枚才進回來,正常的話且得賣些日子,今日能一齊出手,對他來講也是筆不小的生意了。

說著話,攤主趕緊取過兩個袋子,一個裝青元果,一個裝玉器,麻利兒的打好了包,遞給蕭強。

接過包裹,蕭強有些肉痛的將金幣交到了攤主的手上,沒有理會攤主的繼續推銷,轉身又去其他早就看好的攤位,買了配藥所需的其他幾個物件後,就離開了坊市。

回到家時,離飯點兒還早,看著父親、甜兒都沒在家,蕭強快步回到屋將門關好,掏出包裹,將東西攤在地上,分門別類的整理了起來。

好一會兒功夫,他才收拾利落,將其都藏在了床下。跟著,就聽到甜兒歡快的哼著小曲兒,蹦蹦跳跳的進了院子。

“哥,哥,你回來了嗎?”一進院兒,甜兒就直奔蕭強的屋子而來。

“回來了,怎麽這麽高興,碼頭好玩嗎?”說著話,蕭強推門迎了出來,滿眼的笑意的看著妹妹。

“嗯,那老把式的故事可好聽了,講的可玄乎了,好多事我都沒聽說過,聽他講的有模有樣,好像都是真事兒呢!”甜兒一把抱住哥哥的胳膊,眉飛色舞的就嚷嚷起來。

“好,好,一會兒都要講給哥哥聽,現在咱們先去做飯,爹一會兒該就要回來了”,寵溺的拍了拍妹妹的小腦袋,蕭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