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拉著陵邵守夜,說是等祁雲回來,其實是激動的難以入眠。
「桃花,閣主還沒回來,你可是在高興什麽?」
桃花心思淺,向來什麽都寫在臉上,被陵邵一言道出,忙捂住臉:「什,什麽高興,有這麽明顯嗎?」
陵邵實誠的點了點頭,桃花撇了撇嘴,所幸也不再裝:「那還不是因為明日就是乞巧節了。」
「乞巧節?乞巧節不是年年都有嗎,可是有何可高興的?」
「今年可不一樣!往年都是姐姐們送我禮物,今年我也為大家準備了禮物。」
「禮物?可是什麽禮物?」陵邵很是配合的去問,桃花覷她一眼,故作神秘道:「這還沒到明天呢,是秘密。」
「那可也有我一份?」
「自然了,閣裏每個姐妹都有的。」
桃花對自己準備的禮物甚有信心,末了又去問陵邵:「陵邵,你可準備了什麽?」
「我……」被突然問到,陵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自己沒有準備禮物:「說實話,若不是桃花你說,我連明日是乞巧都沒注意到。」
「哼,呆子!」桃花佯裝嫌棄道:「你可是跟著遊風大人學久了,學的也這麽沒情趣了…..」話到一半桃花又連忙改了口:「阿不,我的意思是,是…是……」
桃花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可以完美替換「沒情趣」的詞,隻轉頭開始教育起陵邵:「總之,我的意思是遊風大人是大人,平日裏又事務繁忙,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可陵邵你還小呢,這可是乞巧節!怎麽可能有哪個小姑娘家不在意乞巧節的呢?」
桃花說的義正嚴辭,據理處還叉起了腰,而那被教訓之人隻彎著眼睛寵溺的笑:「桃花,我不是小姑娘了。」
「你和我同年,怎麽不是小姑娘,那個瘋子還整日都在叫我小鬼呢,阿呸呸!她說的話不能算!」第二次說錯了話,桃花沒了興致,隻怏怏的俯上闌幹看著殘雨後的天:「傳說牛郎織女會在乞巧節的晚上踏著鵲橋相會,陵邵,你說那些被踏著的小鵲會不會疼呢?」
桃花這沒頭沒腦的一問陵邵卻沒打算敷衍,隻學著桃花的模樣俯上闌幹:「那麽多隻,應總有幾隻會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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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煙性子要強,可也在被遊風責備加冷待後流了幾滴眼淚,一氣之下出了澗水閣,可又不知該去往何處。
街上已經開始綴起了花燈為即將到來的乞巧,祁煙無精打采的穿梭在一片繁華熱鬧之中不禁更加黯然神傷,忽聞一旁酒樓張羅,新上了一品好酒,都說酒可解萬憂,祁煙抿了抿唇,大步進了酒樓。
「掌櫃的!再給我來上一壇!」
祁煙第一次喝酒,也分不清這酒的好壞,隻覺入了喉酒意便衝上了腦門,接著便是一陣懵,看雲似月,看月若無,當真幾分飄渺不再那般難受。
「混蛋!」再灌下第二壺後祁煙開始狠狠的罵起了那個冷漠之人:「我都道歉了還那種態度!拽什麽拽!就,就算我是故意的又怎麽樣,我是故意的也該讓,讓著我……嗝……」
祁煙越喝越醉,最終伏倒在桌上,三名男子見她模樣清秀又是孤身一人,覬覦已久終於等來個機會,三下兩下將她架出了酒樓,祁煙口中還在嘟囔著:「混蛋……」
「今天可算是撿了個好貨色!瞧瞧這小臉兒。」行至暗巷,其中一名男子已開始按耐不住:「我看不如就在這兒先讓我來試試香?」
男子說罷帶著祁煙往更深處走,留下兩人在巷口望風,就在那隻猥瑣的手將要解開祁煙的衣帶時,巷口忽然傳來慘叫,男子倉皇回頭,兩個身影正在頹然倒下,下一瞬那懸於衣襟之上的手便被愕然抓住。
「啊!!!」
男子發出了第三聲慘叫,連看清來人是誰的機會都沒有,手就那麽被直接掰了斷。
「吵死了!」
祁煙酒意正酣,全然未察發生了什麽,隻閉著眼瞎揮動著雙手,而後被人抓住,卻是溫柔的力度。
細雨中一聲輕歎,一抹青色的身影將她背起,祁煙虛了虛眼,半夢半醒間遠處的燈火正化作星辰,她伏上那人肩頭,喃喃又落下一句:「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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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天亮了。」
陵邵叫醒睡著的桃花,天際剛泛出一縷白,桃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夜的雨不知在何時已停。
「哎呀!我怎麽睡過去了,陵邵你也不提醒我!」
桃花剛直起身子,一件衣衫滑落,是陵邵給她披上的外衣,桃花這才收了口中的埋怨,略帶些歉意的說:「你,你一直醒著的嗎?」
「嗯。」陵邵輕輕點頭:「放心吧,我替你守著呢。」
「……」晨間的光灑在陵邵的眼睛裏,幾許溫柔,桃花自感頰邊一熱,忙低了頭自懷裏掏出一方帕子:「喏,禮物。」
陵邵如是珍重般的雙手接過,驚喜的去問這帕子上繡的可是兩顆桃子,桃花一聽收了麵上紅霞,即敲她頭:「這是桃花!什麽桃子!陵邵你是眼睛不好嗎?你看!這一瓣瓣的!明明就是花瓣來著!」
桃花舉著帕子在晨光下一片片細數那渾圓的花瓣,陵邵眯著的眼睛笑的更彎,隻連連道:「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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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裳睜開眼還是祁雲染血的裙角,昨夜祁雲並未跟著她們一同回來,隻在與可離淺言幾句後孤身離去,甚至未給阿裳留下一語。
今日是乞巧,澗水閣內一早便笑聲不斷,比晨間的鳥兒還要來的早些,阿裳來到祁雲的房前,門口堆放滿了姑娘們的禮物,足足堆了半人多高,阿裳若有所思的看著,知祁雲一夜未歸。
「阿裳姐姐!你回來了?!」桃花昨夜睡去未看到阿裳夜歸,一頭紮進阿裳懷裏開始一訴相思之苦:「阿裳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每日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好!對了,還有你教我繡的那個花……」
桃花又委屈的說起被姑娘們取笑「珠圓玉潤」的繡花:「她們都說我繡的是桃子!還有人,還有人說是腚!!」
「那可不是嗎,粉粉的又圓圓的,可不是那什麽嗎?」
「就是,就是!」
阿裳還未及開口安慰,前來送禮的姑娘們又多了幾個,看著祁雲門前被越堆越高的「小山」,各個精美還帶著香,被問起給祁雲準備了什麽時,阿裳一時便答不上來了。
阿裳是不知道澗水閣在乞巧這天有互贈禮物的習俗的,但她也確實為祁雲準備了一份禮物,不過因趕路匆忙還未及完工,祁雲的不在倒也給她多出了一份時間。
雙星良夜,下過雨的池中水花微謝,阿裳穿針在院中,一邊慶幸著祁雲未歸,又一邊惦念著祁雲何時會歸,分神間被刺破了指尖,看著那緩緩溢出的鮮血阿裳又想起了昨夜的祁雲,那時她的手上也染著血,可眼中的笑意卻平靜的好像雨後的月亮。
「澗水閣閣主命若蜉蝣。」
阿裳接著又想起可離的話,可離說讓阿裳多愛祁雲一些。
愛人的心是一顆種子,阿裳的土地卻過於貧瘠。
阿裳從未愛過人,也從未被人愛過,「愛」這個字對阿裳來說就像陰天裏的月亮,窺得其影卻又不知其貌,懵懵懂懂又恍恍惚惚,可離說讓她多愛祁雲一些,可「愛」卻成了阿裳的難題。
「看呐!牛郎織女!」
不遠處響起姑娘們的歡鬧聲,阿裳抬眸,迢迢漢河間兩顆遙望的星,再看一眼閣外,唯風吹竹影,那人仍未有歸。
眾人都被星星引去了目光,唯獨阿裳守著那月亮。
雙星何事今宵會,遺我庭前月一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