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煙次日醒來時以為自己已入了碧落,不然怎會被遊風抱著,還是整個人被裹進了衣裳裏。
「若這就是碧落,那就此不回去了也罷,若這裏不是,那就假裝是吧。」
祁煙虛眯著眼睛想要在這個懷抱裏多沉醉會兒,蘇醒後的呼吸還是將遊風引醒。遊風很少徹底的睡去,尤其是在這種荒郊野外,祁煙的眼睫還未及闔上,那句打破美好幻境的「醒了」將祁煙生生拉出了碧落。
遊風先是用手探了探祁煙的額角,在確定熱意退去後才稍稍鬆了攬著祁煙的手,祁煙這才知道昨夜昏昏沉沉,飄然若逝的臨終錯覺是因染了溫病,恍惚半夜隻感身子燥熱,是遊風在替她運功驅寒。
「原來我不是要死了……」
祁煙仍感覺有些發懵,看到蒙在佛像眼睛上的衣衫才猛然想起昨夜種種,再看向遊風時臉頰飛速竄紅,讓遊風一度以為她是溫病又犯。
「我,我我我我……你你你……」
支支吾吾了半天祁煙也未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像極了被高熱燒壞了腦袋,遊風擔心又再次過來探溫,這一次是額角貼著額角,祁煙本就一身燥熱,這一親密之舉更是讓那緋紅竄至腦門,又羞又莫名的感覺都快要將她的天靈蓋給頂了開。
相比於祁煙事後的手足無措,遊風倒是顯得平靜許多,那些想在這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到的表情倒是都一一出現在了祁煙的臉上,假意背過身去拾起自己的衣裳,祁煙忽然發現有什麽東西在暗中隱隱發光。
「是金子!」祁煙將佛像後的金子捧起,雙眼噌亮:「一定是佛祖感謝我們昨晚趕走了壞人!這是佛祖顯靈!」
祁煙不愧是江湖中人,能屈能伸,就在昨夜還當著佛像的麵口口聲聲說著無佛論,今日撿到金子後便全然變了臉,開始一切都是佛祖的感謝。遊風一臉淡然的過去將金子放回了原處,祁煙不解,答曰:「髒錢。」
祁煙這才開始了今日的第二次懊惱,懊惱自己為何沒有山賊這麽多錢,遊風問她要錢做何用,祁煙轉了轉眼瞳,一臉理所應當道:「當然是娶你啊。」
「……」
這未假思索便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倒是把遊風給說愣了住,祁煙以為是自己說的太過輕浮,故特意理了理衣衫,清嗓道:「我昨晚親了你就要對你負責,你現在就是我的人了,我定然是要娶你的。」
「……」
「不過…我現在從莊裏逃了出來,身上也沒有幾個錢,我定是不能回去找我爹要的,所以…所以我得想辦法去掙點錢,怎麽也不能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會風風光光的迎你進門,不過需要點時間,你…你能等我嗎,遊風?」
祁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言辭灼灼,兩雙杏瞳還泛著瀲灩的秋波,看著眼前種種,遊風隻覺那鼓噪之感又來,探了手想要拉眼前的人兒入懷,將將停在半空,祁煙便已迫不及待的撲入她懷。
晨光透過殘破的屋瓦斑駁在相擁的二人身上,祁煙踮腳湊近,說要再親一下。
「你不躲開我就當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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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祁雲的同遊確是歡喜,可阿裳卻也有了小小的心事,那心事太過私密,因此隻得藏在心裏。
早晚的更衣是祁雲鮮少不會拒絕阿裳幫她去做的事,阿裳亦很樂意去做,因很享受此刻彼此間的互動,柔煦的晨光和朦朧的月色,衣衫摩挲曖昧的聲響,每每當那隻好看的手有意或無意的觸動到阿裳時,那小小心的心事便也會被觸動。
有親吻也有相擁,一路同行說是親密,可阿裳總覺還差著些什麽。
祁雲看起來並不像是會壓抑欲望的人,雖這般私自去想有些不對,可阿裳還是無法忍住,當與祁雲親密接觸之時她的心裏會想要更多,可反倒那主動之人卻往往停在恰好的時分。
就好像剛剛燃起的火,火勢正旺卻選擇了一陣風而掩過。
秋雨綿綿,已斷斷續續下了好幾日,看著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單單隻是站在窗下都讓阿裳有些晃神,她想要與她有雲雨之歡,這是難以啟齒。
「這雨午後會停,我們可以出去走走。」
雨後的石階濕滑,祁雲會拉著阿裳的手,不緊也不鬆,一步步穩穩的走,卻讓阿裳的一顆心上下顛簸了整路。
人多的時候祁雲會將阿裳攬著,自然落在腰際的那隻手又讓阿裳心猿意馬,周身車馬不息,人山人海,她卻想著能夠與她在暗處相擁著親吻。阿裳覺得自己是否真的如母親所言般天性**,再看一眼祁雲的眼睛,她又覺得如此完美之人在旁,怎會有人沒有欲望。
阿裳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敢去直麵對於祁雲的欲望,而祁雲卻突然好像掌握起了分寸,這是否意味著一切都不過是自己的一心妄想……
骨子裏的自卑又開始作祟,阿裳不敢,也不願去細想。
「滾回去!」
一枚石子將阿裳的思緒驚回,不遠處一群孩童正朝著牆角不斷扔著石頭,邊扔邊辱罵著:「髒死了!快滾!誰要買你的東西!我娘說了,你在這兒都沒人敢進咱們店裏了!」
阿裳走近去看,被孩童們圍攻的也是一名孩童,模樣不出六七,黑黑瘦瘦的蜷縮在牆角,腳下灑了一地枝葉,懷裏還抱著一個破爛的竹籃。
見有大人靠近,孩童一哄而散,阿裳心疼的靠近,剛拾起孩童掉落在腳邊的枝葉,孩童像是受到驚嚇般抱起竹籃便跑走了。
入了夜阿裳還在想著白日裏遇到的那名孩童,她帶了一束枝葉回來,明顯被精心修剪和清洗過,雖識不得是什麽,應是孩童想拿到街上換些錢,卻遭到了排擠與欺負,小小年紀又衣衫襤褸,阿裳是過過苦日子的人,同理心下難免一陣心酸。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打在樹上寒意漸濃,祁雲撫上她肩,暖意沁入阿裳的心頭:「那小孩就住在城郊南處,他今日受到了驚嚇,明日我們再去找他。」
祁雲並未問阿裳憂愁些什麽,直接給出了解決的方法,阿裳有些意外,未想到祁雲在她看到孩童跑走後失落的第一眼便打聽到了孩童的住所。
明明不是愛管閑事之人,卻願意為了自己而為之,阿裳意外之餘更是感動,還未想好要說的話,祁雲已坐在床榻邊喚她休息。
安靜的隻剩下雨。
祁雲的呼吸聲很淺,睡覺時也是,客棧不大的**二人並肩躺著,阿裳因為害羞而緊貼著牆,她不知祁雲是否已睡去,隻敢偷偷用餘光去瞧,順帶瞧了一窗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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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深,不如明日再做吧。」
芙蕖陪在藥閣看著窗外寅時的月亮,她既擔心祁雲也同樣擔心可離,問起藥的副作用,反噬不過是其中之一。
祁雲報仇心切卻也不癡傻,服用的藥量以她的身體尚可均衡,比起反噬,可離眼下更著急著解決另一項。
「還有其它的嗎?」
「有的。」
……
可離一番語畢芙蕖倒是掩嘴笑了起來:「哎呀,那你確實不能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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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做成秋,恰上心頭,阿裳聽著那雨聲,心事也隨著漫入雨中,她學著祁雲的氣息,悄悄挪了挪身子,她不過想碰觸她,哪怕隻一下,在深夜和雨聲的掩護下。
那隻忐忑的手剛剛觸及衣角,祁雲的吻便壓了過來,如秋雨般綿密的吻,阿裳應之不及,隻得拽住那衣角,很快便融化在了祁雲的唇下,開始發出細弱的輕吟。
沒有言語,也沒有征兆,突如其來的吻與纏綿讓阿裳的心頭也驟然起雨,她鬆下那緊攥著衣角的手,將身上的人兒摟住,祁雲的吻便來到耳畔,她這才清楚的聽見祁雲的氣息,沉沉的溫熱,浸滿了欲望。
阿裳的身子開始發燙,尤其是祁雲吻過的地方,自胸頸一路到小腹,似拂過春風,綻了一片迷人的香。那修長的手探入腰下,阿裳便忍不住的貼上她身,輕吟與喘/息,愛撫與吻,阿裳開始迷失在這場雨,直到祁雲的手停在她的膝間。
「阿雲……」
阿裳目色迷離,細喘盈盈,每一寸呼吸都如花浸雨般的甜膩,她開始嚐試著主動去親吻祁雲,親吻那凜冽的眸子和清冷的唇,笨拙又小心翼翼,一絲一寸的瓦解著祁雲的分寸。
那隻停在膝間的手開始更深,探得一片春意卻並未繼續,祁雲可以輕而易舉的讓她快樂,她想要如此,因此便無法如此。
纏綿亂性,亂性便會亂氣,最終至氣脈俱損。
那從未被祁雲在意過的副作用竟成了這一刻的阻礙,祁雲覺得荒唐的想笑,她自可以逢場作戲,奈何阿裳卻讓她動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