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在實驗室外麵等。
很神奇。
餘慕葵其實是個鬧騰的孩子,坐不住,總喜歡爬。
但在等媽媽的時候特別乖。
坐在爸爸的大腿上,安安靜靜的看著實驗室裏的媽媽。
然後許慕七說:“爸爸,你抱抱我。”
另外一條大腿成了許慕七的。
許慕七牽住了餘慕葵肉呼呼的手。
三人安安靜靜的等著媽媽忙完。
其實等不久。
因為媽媽可以看見。
看見他們的刹那眼睛會亮起來,然後收尾,接著轉身踩了門出去。
再後就是換了衣服出來親爸爸。
然後問許慕七要不要親。
許慕七不要。
媽媽親親餘慕葵的臉頰,接著很快的親了他一口。
咯咯咯的笑。
許慕七蹭蹭臉有點害羞。
回程的路上和來時差不多。
許慕七和餘慕葵在後麵坐兒童座椅。
爸爸開車。
副駕駛多了個媽媽。
安安靜靜的車廂轉瞬就開始熱鬧了。
媽媽說話很軟,語速很慢。
說實驗說研究,說她的助理談了個戀愛,想讓她把關。
爸爸聽著,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側身吻吻她。
車開始開。
媽媽接著說。
每當這個時候,許慕七總會想起國外那會媽媽的樣子。
冷冰冰的。
聲音綿軟依舊,卻總是帶了點涼氣,讓人不敢接近,也不敢和她說話。
許慕七恍惚了會,開口:“媽媽。”
許葵側臉,麵色溫柔:“怎麽了?”
許慕七想說我愛你,又覺得矯情,最後說:“你真漂亮。”
許葵笑得像朵花:“愛你。”
說著回頭接著和爸爸說話。
許慕七側臉看窗外,笑了笑。
回到家爸爸做飯。
弟弟爬著玩,媽媽和他一起下棋。
飯做好,小姑姑放學回來了。
嫻熟的抱起孩子親了親臉,接著在他們跟前坐下:“玩什麽呢?”
許葵:“作業寫完了?”
“下課的時候寫了不少,沒多少了。”
“孩子放下,吃飯,做作業。”
媽媽出奇的嚴格:“快去。”
許慕七被姑姑親了,然後放下孩子洗手吃飯寫作業。
許慕七小聲說:“你對姑姑太凶了。”
“她把孩子和我看的太重了,分不清現在什麽對她是最重要的,而且她又不會生氣,沒事。”
許慕七好奇,“那現在對小姑姑而言什麽是最重要的?”
許葵說:“學習。”
許慕七覺得媽媽說的對但不完全對。
就他來看。
對小姑姑最重要的是家。
雖然姑姑沒說過,但許慕七覺得姑姑和他一樣,認為最重要的是家。
尤其是由媽媽牽線給她的一個家。
因為新年守歲被媽媽叫醒後。
許慕七看見姑姑在雙手合十許願。
和他去年許得願望一樣。
說希望明年依舊可以這樣一家人在一起守歲。
許慕七想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最後沒說,因為姑姑很認真很小聲的說了三遍。
三遍的力量比一遍的力量大。
小姑姑的願望會成真。
許慕七六歲生日的前三天被拎到了一邊。
爸爸把手機塞給他:“打電話。”
電話頁麵上是‘費計科’。
許慕七好奇:“幹什麽?”
“讓他來給你過生日。”
“可幹爹在忙。”
“讓你打就打,哪這麽多廢話。”
爸爸有點凶,眉眼帶了點焦躁。
許慕七想了想,可以原諒。
因為媽媽最近心情不太好,飯量減半,長出來的肉消失了很多。
許慕七:“我說什麽?”
爸爸想了想:“求,哭,讓他來。”
許慕七打電話。
脆生生的:“老爹。”
說完開始打雷了:“老爹,我想你了。”
許慕七演得很賣力。
主要是最近家裏氣壓很低。
媽媽有兩年沒見過老爹了,而且老爹隻給爸爸打電話,不給她打,也不接她的。
爸爸低氣壓到姑姑走路都像貓一樣。
隻有餘慕葵那個現在隻知道吃的豬整日沒心沒肺的傻笑。
許慕七嘮嘮叨叨了很多。
說兩年沒見過他了,說想他,最後丟出殺手鐧:“你不要我和媽媽了嗎?”
電話對麵:“說人話。”
許慕七說人話:“三天後我的生日,你來看看我吧。”
對麵說知道了,但是沒說來不來。
許慕七掛斷電話看爸爸,聳肩示意自己盡力了。
他倒沒多想老爹,因為禮物經常收,三不五時的倆人還會通電話。
爸爸說:“真會裝。”
說著心情不錯的彈他額頭,“別告訴你媽。”
晚上媽媽就找來了,小聲問:“費計科怎麽說的?”
許慕七:“你故意的。”
媽媽噓噓噓了幾聲。
許慕七音量放小:“你故意在爸爸麵前不高興,讓他找老爹來青城。”
“不然我能怎麽辦?費計科和裴紹現在住在一起,你爸小心眼,對裴紹恨的咬牙切齒。”
“其實我也討厭裴紹。”
“為什麽?”
因為他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恐懼。
四歲生日那天。
許慕七很緊張,七點鍾就醒了,換了最漂亮的新衣服,把房間裏的玩具一個又一個擦的幹幹淨淨,擺放的整整齊齊。
媽媽推開門進來,笑的像朵花:“七七,生日快樂。”
許慕七很羞澀:“謝謝媽媽。”
“我去研究院過個資料,中午你和你爸一起來接我,帶你去過生日。”
許慕七點頭說好。
麵色風平浪靜,心裏波濤洶湧。
接著在房間裏盯著電話手表,看時間一點點劃過,和爸爸去研究院接媽媽。
爸爸問他想要什麽禮物。
許慕七:“我想讓你們帶我去遊樂園。”
“好。”
許慕七無法形容自己的雀躍。
然後晴天霹靂。
因為媽媽失蹤了。
許慕七不知道自己什麽表情,但知道爸爸的表情很難形容。
很冷靜,很淡定。
查監控,打給林爺爺,接著轉身大步往外走,步子邁得很大,步伐很快。
沒有淩亂,但許慕七卻怎麽追都追不上。
追到門口隻看見了爸爸汽車的尾氣。
許慕七被林爺爺叫來的人送回了南坪路。
林爺爺說沒事。
許慕七點頭說好。
可心裏的恐慌卻無法自控的越變越大,越變越大。
他很清楚的明白。
若是媽媽不見了,他就真的沒有家了。
爸爸會在,但是會沒有了靈魂,就像今天那樣,越走越遠,讓許慕七怎麽也追不上。
許慕七在窗口站到天色漆黑。
對麵的別墅駛進一輛車,被拉下來一個不停尖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