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的童年因為許慕七對她的討厭起初有點灰暗,慢吞吞的,成了彩色。

快樂的在一群越大越安靜的孩子堆裏跳舞唱歌。

他們喜歡看書。

向暖喜歡在院子裏擺弄花草。

他們喜歡聚在一起討論數學公式。

向暖喜歡對著視屏學編辮子。

自己編完給好脾氣的餘貝貝編,接著給餘少亭編,再給餘慕葵編。

許慕七放學回來後,四個小孩腦袋上全頂著五顏六色的頭繩。

許慕七快氣炸了。

向暖蹦起來:“哥哥,你看我編的辮子好看嗎?”

許慕七想說你腦子有病。

看她笑的燦爛,沒從前自卑又怯懦的樣子,看著像是媽媽說的長成了人,最後點頭:“好看。”

“那我也給你編一個好不好?哥哥的頭發比餘慕葵長,可以編八個。”

許慕七直接推開門去了爸媽那。

許葵回研究院上班了,半個月老爹,半個月她。

現在是月初,她剛和餘仲夜從南城出差回來。

許慕七覺得自己沒什麽情緒。

但許葵卻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高興?”

“向暖大班結業考考了七十。”

聲母韻母加上簡單的算數總共十題,錯了三題。

許慕七有些接受不了。

她又不是當初的小姑姑,沒點基礎,從頭開始。

全班起點一樣,怎麽就她最差。

許葵:“別的呢?體育、美術、舞蹈。”

“滿分。”

“她高興嗎?”

“高興。”

許葵顎首:“那就這樣吧。”

許慕七皺眉:“她是幹爸幹媽唯一的孩子,考成這樣,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許葵感覺許慕七什麽都好,但就是有一點不好。

少年老成,思慮太多也太遠,簡稱就是杞人憂天。

許葵:“你小姑十五才開始上學,不照樣考了個九八五。”

許慕七微怔。

許葵:“她和你們的興趣愛好不一樣,你們喜歡看書喜歡算題,喜歡安靜,暖暖喜歡玩,等到她自己有危機感了,會來找你的,到那會你再好好教唄,你呀。”

許葵點了點他的額頭:“別想這麽多,少年人要有朝氣,你弟弟妹妹是你的家人,並不是你的負擔,你沒必要把他們以後的未來都托在你肩膀上。”

許慕七沒托在自己肩膀上,弟弟妹妹都很懂事,教什麽都很快,根本不用他操心。隻是向暖有前科,愛撒謊,又懶又笨,不務正業,為了她的心理健康,他還要整日跟哄傻子似哄她,好煩。

許慕七的不悅太明顯了。

許葵有些稀奇。

許慕七可是有幾年沒漏出過這種表情。

有點可愛,看得許葵還有點想笑。

許葵:“忍。”

許慕七皺眉。

許葵:“風度,就當她是你的親妹妹。”

許慕七打斷:“她就是我的親妹妹。”

許葵噎了下:“那你嘟囔個什麽勁。”

許慕七不說了,攤爸爸媽媽大的出奇的沙發上看電視。

沒等餘仲夜下課回來。

大門院子被推開。

魚貫而入一群孩子。

為首的是比餘慕葵大一歲,但是比他矮了點的向暖。

頂著滿頭的辮子蹦蹦跳跳的過來:“哥哥。”

說完朝許葵顯擺:“幹媽看我們的辮子。”

許葵笑的直不起來腰,拉著向暖和幾個孩子,加上在沙發上那有點不耐煩的許慕七拍了張照。

餘仲夜傍晚回來了。

抱著許葵親了兩口,從許慕七開始,按年級挨個把孩子一個個的舉起來抱高高,然後開始趕人:“走吧。”

許慕七嫻熟的帶著一群蘿卜頭走人。

許葵看著幾個孩子乖巧的背影,小聲問:“我們是不是有點過分。”

隻生不養,全丟給許慕七。

餘仲夜:“他喜歡,也願意帶。”

許葵:“的確,不用幾個孩子拴著,別人的孩子是十八離家,七七大約是十歲離家。”

……

都說孩大會有離家的念頭,但許慕七從來沒動過離家的念頭。

一直按部就班的上學,為了少點關注度,不被學校拉著去參加離家的亂七八糟競賽,分數永遠保持在年紀第五十名。

偶爾會換位思考分析試卷對同學的難度,筆下留情,任由別人的排名上下亂竄,他依舊保持在年紀第五十名。

不越級,不出風頭,按時上學,按時放學,接孩子回家吃飯,再帶著孩子去隔壁晃一圈,幫小姑姑看她腦突的論文。

周末跟著小姑姑,或者是跟著爸爸媽媽去南郊餘仲夜親手打造的遊樂場玩。

沒不良嗜好,不會不學無術,沉默冷淡卻又溫和溫暖。

隨著年紀慢慢生長,一點點的抽條。

許慕七十四那年,抽條長成了高挺的少年。

一米八的個子,很瘦,背脊挺直,頭發烏黑,後腦勺端正,眉眼明亮,幹淨又漂亮。

站在路邊街道邊角的位置,背上背著兩個書包,一手拎兩個,一手拎一個。

靠裏麵走著四個小孩。

三個安安靜靜。

隻一個比餘慕葵矮了一頭的向暖在不停的蹦躂,嘰嘰喳喳的,廢話連篇。

許慕七忍了很多年,已經忍習慣了。

習慣的用眼尾睨著向暖,在她出界朝路邊走的時候把她拉回裏麵。

然後讓三個孩子等,在路邊的冰淇淋店給考試及格的向暖買冰淇淋。

四人對向暖隻是及格就要獎勵吃冰淇淋的習慣沒意見。

因為哥哥沒意見,他們也都沒意見。

向暖沒心沒肺快快樂樂的生活在距離小學畢業還有三個月的時候乍然而止。

家裏五個孩子上的學校都是公立學校。

小學生除非惹禍,不然不會被叫家長。

向暖很活潑,愛漂亮,本質卻是個乖小孩,上課坐的端正,不打鬧,不交頭接耳,端端正正的聽課,很招老師喜歡。

被叫家長,是因為學習差得太穩定了。

新來的班主任看麵前站著的許慕七,猶豫了一瞬:“你們家長呢?”

許慕七睨了眼旁邊漂漂亮亮站著,但是很緊張的向暖。

溫聲說:“出差了,向暖的家長會這些年都是我參加,有什麽事您直接和我說就行。”

因為帶孩子,主要是帶鬧騰的向暖,把許慕七氣場磨合的出奇的穩重,長相清雋漂亮到看著是個少年,但說話走路姿態無疑比很多成年的家長還要穩重。

班主任不自覺的把還穿著初中X服的許慕七當成了向暖的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