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的情況很直白,就一個,成績問題。

班主任溫聲道:“小學基礎打不好,初中會很吃力,九年義務製,可以保證你初中畢業,但高中怎麽辦?現在初升高的比率隻有百分之五十,一次機會,考上了就相當於邁進了大學的門檻,考不上就隻能提前入社會。”

說著看向向暖:“你沒有特長吧。”

向暖臉火辣辣的。

她貪玩又不能吃苦。

小時候幹媽按她的喜歡給她報了不少興趣班,卻因為累和三分鍾熱度,隨著作業變多,全都放棄了。

班主任重新看向許慕七:“你們監護人要承擔起監護人的責任。”

許慕七禮貌道別,領著向暖出去。

向暖回家的路上悶悶不樂,走到放學總是吃的那家冰淇淋店沒敢張嘴,低頭朝前走。

後脖頸被拽住。

向暖回頭,眼淚下來了:“哥哥,我該怎麽辦啊?”

許慕七:“吃冰淇淋嗎?”

向暖:“吃。”

許慕七給向暖買個草莓味的冰淇淋,在旁邊的扶梯那並肩坐著。

向暖天性活潑開朗,看許慕七沒說什麽,將剛才的眼淚忘了,快快樂樂的吃,吃完去玩。

玩了會視線移向許慕七,突然玩不下去了。

因為許慕七在按太陽穴。

幹淨漂亮的臉上有些煩躁。

向暖挪過去:“哥哥,你在煩惱什麽?”

許慕七在煩惱向暖為什麽會這麽沒心沒肺。

許葵說得向暖的危機感到底什麽時候能來。

剛才的眼淚都是假的嗎?

被班主任那麽教育,沒有半點羞愧和丟臉嗎?

許慕七坐著和她對視:“你對未來沒有一點規劃嗎?”

許慕七忘記了那些心理學,忘記了許葵讓他耐心。

臉色沉了下來,“腦子裏除了想吃和玩,還有別的嗎?”

向暖常年沒心沒肺的笑收斂了。

許慕七說:“你三分鍾熱度,對什麽都不長久,跳舞學了三個月,嫌累不學了,鋼琴學了兩個月,嫌累不學了,練字更是連三天都沒堅持下來……班主任話都說到你臉上了,你卻還是三分鍾熱度,向暖,你的未來要怎麽辦?”

向暖:“我的未來有你啊。”

向暖看過餘慕葵那篇拿了一等獎的作文。

作文題目是:我的哥哥。

寫的是許慕七。

說如果有一天,天塌了。

許慕七會站在前麵為他們撐開一片天地。

向暖覺得說的很對。

就像餘少亭前年,被人吐了口水,反手打掉了他兩顆恒牙。

幹爸幹媽去南城出差了。

許慕七直接去了校辦,細數了那人因為餘少亭話少看著好欺負,對餘少亭昔日的冷嘲熱諷和排擠。

接著說他們願意賠償,但是他們要道歉,當著全校學生的麵,還要校辦為不分青紅皂白便對餘少亭斥責鄭重道歉。

諸如此類的小事,隻要幹爸幹媽不在,許慕七都在為他們撐起一片天。

小時候向暖覺得許慕七對全家人都很好,唯獨對她不好,這幾年感覺是一樣的,她也是他的家人。

向暖習慣性的認為有許慕七在,她的未來一片光明。

“我是你的誰?”

向暖:“哥哥。”

“我是你的哥哥,卻隻是你的哥哥。”

向暖茫然:“哥哥不就夠了嗎?”

許慕七狠狠的皺了眉:“每個人的未來都掌握在自己手裏!”

向暖還是不明白,卻知道許慕七生氣了。

許慕七很久很久沒對她生過氣了,向暖有點慌了:“我有你就行了。”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你和我,誰也不是誰的誰。”

“不是的。”

“你還要這樣到什麽時候!”許慕七額角蹦出隱忍的青筋:“貪吃、懶惰、三分鍾熱度、不求上進,被別人指著鼻子教訓,難受不過三秒鍾,轉頭就能忘,向暖……”

許慕七說:“你真的無可救藥!”

許慕七起來走了,第一次沒有等向暖,背著向暖的書包大步向前。

向暖小跑著追,卻一直追到家門口都沒有追到。

然後當晚,爸爸媽媽回來了。

爸爸從大西北調去了京都,媽媽跟著回來了。

幹爸和幹媽都很高興。

弟弟妹妹也很高興。

但唯獨向暖不高興,因為許慕七對她沒笑臉,還因為那句闊別多年的‘無可救藥’。

在爸爸媽媽要帶她回京都的時候,向暖哭了出來。

隔著眼淚,揉著眼睛看許慕七。

許慕七卻長長的吐出口氣,像是放鬆了。

向暖心髒像是被揪了一把。

晚上睡不著去找他,但他不在。

向暖背著手去爸爸媽媽的房間。

聽見許慕七在爸爸媽媽這。

語氣冰涼的說她這些年的情況。

貪吃、懶惰、貪玩、不求上進、沒有自尊心、三分鍾熱度,最後說:“我教不了她,你們趕緊帶走吧,別讓她再在這煩我,不用和我媽商量,這次我媽說再多我也忍不下去了,忍六年我已經忍夠了。”

向暖回房間了。

野貓看著煩躁的許慕七皺眉:“她惹你了?”

許慕七長大後話變得很少,被野貓勾起話端,一股腦的開始說:“她能惹到誰?沒心沒肺,前一秒哭,後一秒就能笑出來,誰敢被她惹,還不夠自己氣死。”

許慕七胸膛急速起伏,看一直笑的幹媽久違的發了脾氣:“您怎麽還笑得出來。”

“辛苦了辛苦了,被她氣成這樣,還好好照顧了她這麽多年。”

野貓雖然常年在大西北,但是經常給向暖打電話。

向暖句句都帶著哥哥,驕傲的說今天剪了一個完整的窗花,哥哥給她買了一個發卡。

說默寫出來十個漢字。

哥哥給她下載了一個公主換裝的遊戲。

說哥哥現在不盯她的學習了,要什麽給什麽。

每天忙忙叨叨的,嘴巴裏全是哥哥。

所以不管許慕七說起的時候多嫌棄。

野貓通通不介意,還有點唏噓:“我家暖暖真能幹,能把你氣成這樣,優秀。”

許慕七翻了個白眼,最後吐話:“一定要帶走嗎?”

“我媽病危,她要回去和我一起給她收屍,占個名額分財產。沒意外的話,暑假會把她再送回來,你看她今天哭的,明顯是不想走。”

許慕七放心了:“盡量早點回來,我給她補課,這樣她初中不會太吃力,也不會再讓班主任訓的抬不起頭。”

向暖走了,卻再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