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跟著許慕七去車邊，到了後鬆開許慕七的手，上了車後坐在後麵。
許慕七本來就不怎麽樣的心情除了煩悶又多了忐忑。
向暖說想靠自己。
他原本的打算也不過是背地裏教訓教訓欺負她的那些人，然後把網上的黑料給她撤掉而已。
但今天實在沒忍住，看著向暖跳腳罵人的樣子，好像看見了十一歲他不敢訓半句的向暖被這些人罵到眼眶含淚不得不反擊，又反擊無效的小可憐模樣，憋的心口都快炸了。
許慕七開車回酒店的路上一直在看向暖。
但向暖看的一直是窗外。
到酒店後，倆人一個站在電梯東邊，一個站在西邊，安靜的回房間。
向暖刷了門卡進去，頓了頓，沒關門。
許慕七進來換鞋。
彎腰把向暖的鞋放在她腳邊。
向暖低頭看了他許久，沒穿鞋，蹲下仰視許慕七，唇角往下彎：“你不罵我嗎？”
說著眼淚下來了。
許慕七微怔。
向暖：“你不罵我沒家教沒禮貌沒素質，蠻橫霸道無可救藥嗎？”
許慕七愣住。
向暖：“你要罵就現在罵，過會反應過來再罵，我會很難過的。”
向暖手拉長：“比現在要難過一千一萬倍。”
許慕七心髒突然揪揪的疼了兩下。
把蹲下的人拉起來，慢吞吞的抱在懷裏，輕輕的拍了拍後背：“不罵你。”
這算是倆人之間的第一個擁抱。
向暖的手悄悄的捏住了許慕七的衣角。
許慕七：“你很好，我為剛去京都時對你說的那些難聽話道歉，以後不會了。”
許慕七在心裏辯解。
說她感情觀和婚姻觀錯誤的地方不需要道歉。
因為她眼瞎，看不出掰開了揉碎了，他比方遠要強一萬倍。
向暖攥著他衣角沒說話。
許慕七也沒說。
倆人安靜的抱了會，向暖鬆開手了，低低的哦了一聲。
尷尬突兀的在倆人之間蔓延。
許慕七咳了咳，率先說話：“你對你的未來有規劃嗎？”
向暖愣住。
有那麽一瞬間的茫然。
因為這句話很熟悉。
許慕七一無所覺，拉著她去桌子那坐下，轉身去行李箱裏拿了份文件出來，推過去：“看看。”
向暖看著麵前厚厚的文件，斂眉掀開。
那年許慕七說。
“我是你哥，卻隻是你哥，每個人的未來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你和我，誰也不是誰的誰。”
也就是說，許慕七從沒打算插手她的未來。
他可以為他的家人撐起一片天，但不會為她。
她的天塌了，就隻是塌了。
現在。
向暖掀開一頁頁的看，最後沒看完，合上了，問許慕七：“你是打算插手我的未來嗎？”
這是份向暖的工作規劃表格。
第一項是找人給她量身定做一個劇本，然後撕高奢代言，等等等。
標準的資本家捧人的手段。
向暖說話的樣子很平靜。
許慕七無意識的捏了捏手指：“夫妻是一體。”
向暖：“因為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所以你打算插手我的未來？”
許慕七顎首：“對，因為你的工作一塌糊塗。”
向暖心口猛地一涼，沉默了很久，推回去，拒絕了：“可我想靠自己，不想任何人插手我的人生，尤其是你。”
許慕七默默的看著她，把文件收回來，看著沒什麽壞脾氣，但文件唰的下就扔進了垃圾桶，砰的一聲。
向暖斂眉沒說話了。
許慕七深呼吸，想不和她說這個問題，但那句‘尤其是你’聽著是真的刺耳。
刺刺的，腦神經都跟著一蹦一蹦的跳。
許慕七沒忍住：“向暖，咱倆是夫妻，夫妻是一體。”
向暖抿唇看了他很久，舊事重提：“可我不想和你做夫……”
許慕七打斷：“餓了嗎？”
向暖怔了下，搖搖頭。
許慕七抿唇：“吃點吧。”
“我不想吃。”
向暖說完去了浴室洗澡，洗完也沒吃飯，直接進了裏間睡覺。
許慕七在外麵餐桌那環胸坐著，半響後捏捏眉心歎了口氣，找出手機打電話。
“爸。”
“說。”
“給我點錢。”
電話對麵頓了頓：“你缺錢？”
許慕七不缺錢，但缺買下向暖現在簽了合同的娛樂公司的錢，那是筆大數目，他的現金都拿來給向暖買雜誌社了，不夠。
許慕七：“給你兒媳婦買個娛樂公司。”
許慕七報了個數。
餘仲夜應下了。
許慕七在他掛電話前開口：“媳婦都這麽難追嗎？”
餘仲夜頓了頓，語帶炫耀：“是你媽追的我。”
許慕七想說你都五十五了，為什麽還這麽幼稚，最後沒說：“羨慕。”
餘仲夜笑笑：“然後我也追了她一段。”
許慕七挑眉：“所以呢？難追嗎？”
“難追，要命。”
許慕七笑笑，掛斷電話後笑不起來了。
再難追，他們倆有感情在，總歸能走到一起。
向暖對他有個毛線，感情全給了那個哪哪比不上他的方遠。
向暖隔天起來接到唐晚的電話，說公司裏最近下來幾個別人不要的本子，讓她回京都去挑。
向暖應下，打開門看見許慕七還沒起。
在沙發那躺著，沒脫衣服。
餐桌上放了台筆記本，台燈還亮著。
許慕七一向早起，要麽做飯，要麽跑步回來給她帶飯，這是向暖第一次看見許慕七在她醒來還睡著。
湊近掀開毛毯輕輕的給他蓋上，一抬眼，和許慕七嫣紅的眼睛對視了。
向暖的呼吸輕了，愣愣的看著許慕七的眼睛。
下一秒原地站直。
許慕七抬起想搓搓她臉的手垂了下去，坐起身把毯子疊好放到一邊：“餓了嗎？”
聲音帶了點熬夜的沙啞。
向暖：“還好。”
說著沒話說了，轉身去洗手間關門洗澡。
許慕七看了眼，重新打開電腦。
又篩了遍經唐晚的手要給向暖遞的劇本。
等向暖出來後，餐桌沒飯，許慕七還在那忙著。
向暖沒做聲，回房間收拾了行李換了衣服在許慕七麵前站定：“晚晚姐說有幾個本子要我回去看看，我……我回京都了。”
許慕七合上電腦。
向暖抿唇原地站著。
許慕七朝她招招手。
向暖還是原地站著。
許慕七站起身朝向暖近了一步，向暖扯著行李箱朝後退了一步。
許慕七有點崩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聲音大了點，額角繃著隱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