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慕七對這個短片有印象。
是向暖入行拍的第一支短片。
身為小女主的她拿下了第一個,也是人生中唯一一座獎杯。
最佳新人獎。
許慕七尤記得那是他闊別兩年主動給向暖打的第一個電話,就是看了這個短片後。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向暖聲音很輕:“你找我想說什麽?”
尾翼上揚,帶了點期待。
許慕七怒氣衝衝:“你去演戲了?”
向暖聲音小了很多:“你看了嗎?你……覺得怎麽樣?”
許慕七能覺得怎麽樣,他覺得向暖年紀太小,性格還沒定型,要做的是回學校好好上學,把思想品德學標準。
他那會……很凶。
將這個短片批的一無是處,變相的將向暖也批的一無是處。
然後向暖哭了,在電話那頭一邊哭一邊罵。
凶惡霸道到他像是她的仇人。
然後說:“許慕七,我再也不會回去了。”
電話掛斷。
許慕七再沒麵對麵的見過她。
許慕七說不清心裏什麽滋味。
看完那個拿了最佳新人獎的片子後無意識的往後翻。
突兀的又想起了給向暖處理黑料的時候看見了一篇很多年前的報道。
向暖出道巔峰後,那個短片的導演重新籌備了一個大女主的片子。
向暖本是大女主年少期唯一的人選。
卻沒想到開機大半個月被遭退貨。
從那之後,向暖的演戲生涯止了步,流連於雜誌,綜藝,線下小門店的剪彩,狗血電視劇的女三女四女五,到後來,很少會有片約。
許慕七在車裏找人打聽那短片導演的電話。
下車進了洋房後朝陽台那看了一眼。
向暖下巴那墊了一支筆,頭發亂糟糟的,整張臉都埋在劇本裏,看著很懶,但眉眼很專注。
許慕七抬腳開門回家。
向暖眼睛從劇本挪到了許慕七身上,抬手:“抱抱。”
許慕七換了拖鞋走近把人從地毯上抱到了沙發上。
向暖自己爬進了許慕七懷裏。
許慕七:“劇本看的怎麽樣?”
向暖抿唇:“我拍了幾版發給逢嶺了,他說我演的很好很好,但是距離影後,還差了那麽……”
向暖擠手指:“一丟丟丟。”
說完小聲說:“我很棒的,真的。”
許慕七笑笑:“我知道,暖暖最棒。”
向暖抿唇:“年後你能別陪我去拍戲嗎?”
向暖對自己到底是幾斤幾兩比誰都清楚。
如果再沒進展的話,她過去,逢嶺百分之一百會罵她。
向暖被罵習慣了,但不想許慕七看見她被罵。
許慕七看了她很久,“好。”
聲音黯啞,帶著濃鬱的心疼。
向暖沒聽出來,窩在他懷裏念念有詞。
許慕七晚上去書房撥通了那位最開始帶向暖入行的導演的電話。
確定還記得向暖後開門見山:“我是向暖的先生許慕七,有些向暖的事想問問您。”
對麵頓了頓:“小暖暖結婚了?”
許慕七:“是。”
“想問什麽?”
“向暖出道即拿了個最佳新人獎,第二個片子女主的年少期更是你這邊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可為什麽開機後你們這邊毀約,把她從劇組趕走了。”
那之後,向暖的演戲生涯中斷了,徹底應證了那句‘出道即巔峰’。
“因為她不行了。”導演輕輕的歎了口氣:“小暖暖是我見過的很有靈氣的一個小演員,自信,大方,對鏡頭敏感,情緒也拿捏的很好,可在第一個獲獎的片子播出後一切都變了,我不知道她是受了什麽影響,但她的狀態不行,我**不過來,準確來說,整個京都的老師都**不過來,我們都勸她放棄演戲,隻有她不願意放棄,即便是狗血劇看上她的臉,她也要去試那些對履曆沒任何幫助的女配角色,到現在,越來越不濟,也許她天生就不是幹演員的料,那次隻是巧了,我看走眼了。”
許慕七沉默良久:“哪裏調不過來?”
“沒有鏡頭一切如常,表現尚佳,對著鏡頭,緊張,害怕,像是……”導演費解的想了想:“像是怕演不好,會被罵被嫌棄。”
許慕七道謝後掛斷電話。
腦中沒來由的閃過從前那次她摟著他的脖子哭,讓他誇誇他。
許慕七扒了扒頭發,起身去臥室。
打開門後,看見向暖睡著了,手裏還虛虛的握著劇本。
許慕七走近把劇本從她手裏拿出來。
低頭看了眼。
發現上麵標記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不太好看,但是寫的很認真,沒有連筆,成片撲下來,有種奇怪的美感,因為很認真,笨拙的認真。
許慕七看了很久,把劇本合上,上床摟著向暖睡了。
隔天許慕七沒出門,說想看向暖演戲。
向暖緊張的眼珠子來回亂竄,說了很多個錯別字。
說完忐忑的看著許慕七。
許慕七笑笑:“真厲害。”
向暖怔了下,挪過去:“什麽呀。”
許慕七攬著她親了她一口:“我娶了個未來影後。”
向暖咬唇要笑不笑,要笑不笑。
許慕七拍拍她:“繼續。”
向暖繼續,默默的和許慕七對詞,對眼神。
大都一臉緊張,唇角都在哆嗦。
許慕七眼神一直都很溫柔,靠坐在沙發上,手臂微屈,抵著太陽穴,慢吞吞的誇她。
不停的誇,不停的誇。
恨不得將這麽些年少的那些誇獎一次性補給她。
卻收效甚微。
向暖還是緊張。
許慕七無所謂。
就算拿不了真才實學的獎,許慕七也會花錢買個獎給她。
他現在也不奢望向暖能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發光發熱了。
隻希望他的向暖能永遠快樂,再也不要緊張和害怕。
向暖和許慕七的生活慢吞吞的趨近於正常。
許慕七偶爾會忙。
向暖也忙。
一個月的時間裏劇本倒背如流,配角等的台詞都背了下來。
比編劇逢嶺還要熟悉裏麵每個角色的性格。
許慕七偶爾不忙的時候就在家裏陪著向暖看她看了無數遍的劇本,陪著她對對了無數遍的台詞,然後看她緊張小心翼翼的演戲。
接著就是誇,帶她出去玩,帶她去南郊,帶她出去看電影。
離過年還有一個月的時候許葵和餘仲夜回來了,跟著回來的還有提前放假的餘貝貝。
許慕七牽著向暖的手去接機。
向暖看見餘貝貝手揮舞的很高,蹦躂起來喊:“貝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