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走後,華北區執行總裁之職空缺。內調還是空降,大家議論紛紛。如果是內調,最有競爭條件的是產品部的頭兒郝興和運營部的頭兒安雅。
郝興來公司時間短,但學曆高,留過學,擅研發。安雅跟公司一起發展,經驗足,懂市場。兩個各有所長。
郝興看起來儒雅紳士,但做起事來雷厲風行,毫不手軟。安雅的優勢是,她一直跟著凱文,無論是團隊還是客戶,對她的認同度比較高。但要獲得集團總部的認可,還得加上另外的法碼。這個法碼是什麽,安雅心裏並不清楚。
新產品的上市即將拉開維幕,全力以付,不出差錯,盡量按計劃完成,這是她能做的。但恐怕總部不會給她這麽多的時間。在他們看來,群龍有首,是新產品順利上市的基本保證。他們敢於在這個節骨眼上拿下凱文,說明他們心有成竹。那麽,大半是空降。就在這時,梅子在微信上發來一個祝賀的表情。隨之又加了一臉壞笑。
什麽意思?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說來話長,中午老地方見。”
梅子自己是個急性子,倒慣於吊人胃口。
安雅倒也不急,也急不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所謂老地方,就是公司樓下的紅樓飯莊。聽起來很高大上,其實走的還是白領的小資路線。餐桌設在亭台樓榭之間,服務員清一色古裝,乍一走進去,真有點置身大莊園的錯覺。
安雅和梅子點了老三樣:煲山藥、剁椒魚,清蒸蝦。
檸檬茶上來了。安雅給梅子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悠悠地喝著,一邊跟梅子拉扯些與公司無關的閑話。梅子反而坐立不安。懷揣秘密而無人問津,也是一種痛苦。安雅心裏暗暗發笑,讓你吊我的胃口。
魚上來了,安雅特意夾了魚頭處最嫩的那塊肉給梅子,“來,吃魚。”
“你這人,倒真穩得住!” 梅子終於急了。
“你說或者不說,結果就在那裏,不改不變。”,安雅故意逗她,用了一句流行句式,“你來或者不來,愛就在那裏,不增不減。”
“好吧,我服了you。” 梅子端起杯子,誇張地跟她碰了一下。
“你要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沒準你所謂的壞消息,對於我倒是好消息呢。”
“妙!”竟是郝興。他拉過椅子,坐了下來,“這會兒人多,不介意拚桌吧。”說著,他打了個響指,又點了兩個菜。這種自作主張的大大咧咧勁兒,一點兒也不紳士。
這頓飯吃得倒挺熱鬧的。
開始主要是梅子與郝興在談,天馬行空,從依食住行,到新聞八卦。後來,不知怎麽就轉到業務上來了,梅子就插不上嘴。
區域鏈,區域塊呀,虛擬現實,梅子在一旁聽他們說得雲裏霧裏。她隻知道天天登網易星球挖黑鑽,為了賺取原力,也曾打開過關於區域鏈的課程,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看來公司這種奇葩的任命還是有道理的。”梅子突然插嘴。
安雅和郝興都停住了筷。梅子很得意,“並列任職,沒聽過吧,我這可是號外消息啊。”
隻聽說並列獲獎的,沒聽說過並列任職的。
“都說一山不容二虎,這次總部居然把你們兩個調到同一個山頭,看你們這誌同道合的樣子,這決定還是挺英明的。”
安雅與郝興都半信半疑。
第二天,總部正式的任命文件下來了。
鑒於產品部與運營部對新產品上市的特殊貢獻,特任命安雅與郝興共同代理執行總裁之職……
沒有空降兵,也沒有非此即彼。從某種角度,他們是彼此的法碼。在這個關鍵時刻,總部需要的是穩定和平衡,並列任職,似乎是最合理的決定。
但安雅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具體的,安雅又說不上來,至少昨天中午那頓飯,郝興絕不是偶遇。
郝興這個人總讓人覺得怪怪的。
半年前,他從國外突然空降作為產品部的總經理。聽說他的履曆非常神秘,除了外國留學,碩博連讀,其餘的,連梅子也不甚清楚。換個人,隻要像樣點的單身男,梅子會把對方的八輩祖宗扒個遍。
雖然公司嚴禁辦公室戀情,但梅子對紅娘這事樂此不疲。這些年,她不斷地把同事介紹給其他的同事朋友,或者同事朋友的兄弟姐妹,或者兄弟姐妹的同事朋友,盡管一次也沒成功過,但絲毫無損於她的積極性。這其中當然有假公濟私的味道。她自己還是單身呢。
蘇菲進來,一臉神秘地說,雅姐,晚上全體聚餐慶賀哈。
安雅說,“叫上產品部一起吧。”
蘇菲說,“當然,就是產品部郝總邀請的。”
安雅愣住了。昨天中午,她去洗手間的時候順便結賬,服務員告訴她已經結過了,是一位先生。這個郝興,總是快她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