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姒聽白衣男子那樣說,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再不敢多說一句話。紫遙見此情形,再回想之前和白衣男子的對話,頓時心下了然。

紫遙道:“你們有話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白衣男子一把拉住紫遙道:“你不用走,讓她走就好了。”

紫遙道:“她是淨心樓的主人,你憑什麽趕她走?”

白衣男子再一次臉紅,答不上話來。

紫遙看他不語,對心裏的猜測更是有了幾分底氣,道:“憑你是顧無怖,是這桃源仙穀的主人嗎?”

白衣男子吃驚的看著紫遙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就是顧無怖的?”

紫遙道:“我又不傻。”

顧無怖道:“我不是有心騙你的,隻是你心裏先對我有了偏見,我若以實相告,怕是就此不再理我了。”

紫遙道:“那我們剛見麵時你怎麽不說?”

顧無怖道:“那時侯有那時候的情況,我之後再向慢慢你解釋,行嗎?”

紫遙道:“我可不敢讓妖王右使給我解釋什麽。你若真是顧無怖,我隻怕還要求你一件事。”

顧無怖道:“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答應。”

紫遙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請你把我的龍馬還給我,然後放我和我的朋友出穀。”

顧無怖道:“唯獨這個不行。”

紫遙道:“剛說什麽都答應,這會兒又說不行,可見你人品真就不怎麽好。”

顧無怖道:“隨便你怎麽說,反正這個事就是不行,沒得商量。”

紫遙道:“為什麽?”

顧無怖沉吟片刻,道:“因為我喜歡你,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好不容易那天晚上讓我在無意間看到你在打掃淨心樓,想來這就是緣分。所以我不能放你離開。”

紫遙道:“你怎麽這麽幼稚啊?怎麽可能有人第一眼看見誰就喜歡上誰呢?你還說你不是以貌取人?”

顧無怖道:“我從來沒說過我不以貌取人。我就是喜歡你長得漂亮,那又怎樣?先喜歡上你的長相,再通過溝通喜歡上你的全部,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紫遙心裏真是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該怎樣和這麽一個從思想到意識都有嚴重偏差的人溝通。

紫遙堅決道:“但是我不喜歡你,以後也不會喜歡你,所以,請你把我的龍馬還給我,然後放我和我的朋友出穀。”

顧無怖道:“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唯獨這個不行。”

紫遙心想:“這真是一個怪人,即使和他再說下去也還是這個對話的循環,不如不說。”

顧無怖見紫遙不講話,又道:“我聽煦涵說你中毒了,我幫你看看吧。”

紫遙道:“多謝你的好心。”

顧無怖生性豪爽,脾氣也大,加上平時在妖界霸道慣了,哪裏有人敢和他這樣說話。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怎麽會一再在紫遙麵前失去本性,變得扭扭捏捏起來。此時他聽紫遙這麽說,心裏的傲氣又竄了起來,道:“如此,隨你好了。”說完轉身又對爭姒說道:“就是因為你,別人都以為我們穀中之人心不美,罰你三年不準踏出淨心樓半步,好好麵壁反省!”

爭姒趕緊蹲下,道:“遵主人命!”顧無怖話一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下樓去了。紫遙也微微對爭姒行了一個禮,就往樓下雜物間走去。見他們倆走遠了,爭姒站了起來,氣的全身發抖,回身又給了翠鬟和唐姑娘一人一個耳光。第二天巳時還沒過,唐姑娘帶著麵紗,到雜物間傳話,讓紫遙從今天開始,到無天樓當值。

紫遙一臉黑線,道:“你們還真把我當成下人來使啊?”

唐姑娘道:“去那邊總比你在這不見光日的雜物間好吧?你過去了,如果可以,把我也要過去吧?我對這淨心樓是寒心了。”

紫遙道:“沒聽說辦事的還能安排領導工作的。”

唐姑娘道:“你不懂,那晚上的事我是看見了的。你穿上粉裙,那是早晚的事。”說完還不等紫遙回答,就帶著紫遙出了雜物間。

這是紫遙最近幾個月來第一次看見陽光,覺得陽光很刺眼,卻又很親切。跟著唐姑娘穿過了不知道多少樓閣,才來到了無天樓下。紫遙抬頭看去,這樓有至少有五十丈高,比淨心樓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紫遙心道:“如果又讓我一個人打掃整棟樓的話,怕是還沒掃完就先累死了。

唐姑娘道:“我就隻能帶你到這裏了,記得哦,可以的話把我也要過來。”說完輕輕的捏了一下紫遙的手,然後轉身離去。

紫遙站在無天樓下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出來,於是她小心翼翼的去推無天樓的門,輕推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又使了點勁,門才慢慢的向內打開。紫遙心道:“一個人住這麽大一個樓就算了,還裝這麽重一個門。可見這人平時就華而不實。”於是紫遙心裏對顧無怖的鄙視又增加了一分。走進去,卻看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廝在門口睡覺。那小廝聽見有人進來了,趕緊翻身站了起來。

紫遙道:“哪裏來的小弟弟?你在這裏做什麽?”

那小廝不理她,隻是用手勢比劃了一下,表示自己不能說話,然後示意紫遙跟著他走。紫遙跟在那小廝身後,爬了不知道多層的樓梯,經過不知道多少空房間,才來到一個房門前,小廝示意紫遙進去,然後自己從原路返回。紫遙推開門走進房去,隻見偌大的房間內隻放著零星的幾樣家具和一個臥榻,此外並無他物。紫遙等了一會兒,見並沒有人過來,便自己四處隨便看看。在這個房間的一邊,紫遙又發現了一扇小門。推門進去,是個有窗的小房間。紫遙看見顧無怖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紫遙忍不住笑了一聲,道:“真幼稚,故作深沉。”

顧無怖失笑道:“我怎麽故作深沉了?”

紫遙道:“明明是你把我叫這裏來,卻躲在小房間的不出來。明明聽見我走進來了,還假裝看窗外,不是故作深沉是什麽?”

顧無怖不答,假咳了一聲道:“關於你的事情,我又向煦涵詳細地了解了一遍。請你放心,你的毒我會幫你解的。”

紫遙道:“我說過了,不用你假好心!~”

顧無怖這次卻不生氣,道:“這不是我好不好心的問題,我是這桃源仙穀的主人,我有保護穀內每一個人的責任。既然你來到我的穀裏,就是我穀裏的人了。我救你是順理成章的事。”

紫遙道:“誰說我是你們穀裏的人?

顧無怖道:“你人在無天樓,身上穿著穀裏丫鬟的衣服,怎麽不算穀裏的人?”

紫遙道:“誰稀罕你這衣服,我馬上就還給你。”

顧無怖道:“那你現在就脫給我,我數三聲,你不脫給我,就當你承認你是我穀裏的人了。”

紫遙白了他一眼,道:“流氓!”

顧無怖不理,自顧自的數數:“一,二,三。好了看來你舍不得你這身衣服,就做我穀中的人吧!~”

紫遙拚命搖頭道:“死都不要!~你快把龍馬還給我,我要回家了。”

顧無怖奇道:“這龍馬原本就是我的,你怎麽硬說是你的?”

紫遙不理他,咬牙恨恨道:“流氓,無賴!~”

顧無怖道:“這你必須要說清楚了,怎麽還壞人名聲呢?看來我的名聲就是這樣被傳壞的。”

紫遙道:“我怎麽壞你名聲了?龍馬是我從穀外牽來的,進來就被你奪去了。你怎麽能說龍馬本來是你的?”

顧無怖道:“那我請問,你又是從哪裏得來的龍馬呢?”

紫遙道:“這就不要你管了。”

顧無怖道:“我猜大概是在千妖峰山門外順手牽來的。”

紫遙大為吃驚,心道:“他怎麽知道龍馬是從千妖峰前牽來的呢?”

顧無怖不等她接話,續道:“這獨角龍馬可是天庭禦馬監裏喂養的良種,你若不是在千妖峰前順手牽來的,我想不出你還能從哪裏得來。”

紫遙道:“你說這獨角龍馬是天庭之物,又說這龍馬是你的,我倒想問你,你這龍馬又是怎麽得來的呢?”

顧無怖道:“那日我去萬妖頂拜訪一位長輩。這位長輩告訴我說,天庭的一位知交贈送給他兩匹良種天馬。這兩匹天馬,一匹送給了我義兄顧無憂,另一匹便是送給了我。我牽著這龍馬路過千妖峰時,將這龍馬拴在千妖峰山門前的涼亭裏,進去看了場熱鬧,出來的時候龍馬已經被某個小賊牽走了。”說完雙手一攤,還歎了一口氣。

紫遙聽他這麽說,心知不假,臉上羞得通紅,但嘴上還是不服氣道:“你說龍馬是你的,可是它根本不認你,不讓你騎又怎麽說?”

顧無怖道:“這個我也沒想明白。開始這龍馬不讓我騎,我還以為是龍馬有靈性,不讓咱們妖界的人騎。可是後來它怎麽就乖乖的讓你騎了呢?嗯,想來是因為你比那淩波仙子還要美的關係了。”

紫遙道:“你以為龍馬和你一樣幼稚啊?你再這麽胡亂貧嘴我就不理你了。”

顧無怖很無奈的道:“每次我認真想說些什麽,別人總以為是我貧嘴,我也是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