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遙心知他說的關於龍馬的事是真的,現又見他講的真誠,心道:“看來這人常常被人誤會,以至於名聲都不好了,想來也是挺可憐的。”於是,輕聲安慰他道:“好啦,知道你沒在亂說。”
顧無怖聽紫遙這麽說,背著紫遙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說道:“你騎了我的龍馬,又穿了我的綠裙,這會兒還說不是我穀裏的人,我倒要看你如何抵賴?”
紫遙道:“龍馬不是都還給你了嗎?這衣服你以為我喜歡穿啊,還不是被你們逼的。晚點我就回翠竹屋去,換上自己的衣服。”
顧無怖搖頭道:“不行,剛剛我已經數過三聲,你沒脫,現在脫已經來不及了。”
紫遙哼道:“你這是蠻不講理!”
顧無怖把臉一揚,道:“隨便你怎麽說。”
紫遙氣的臉通紅,道:“我中毒很深,再不回家就會死掉,你當真是不讓我回去見父母最後一麵嗎?”
顧無怖道:“不管你中了什麽樣的毒,我都能解。就算我解不了,我也能把會解毒的人請來,我怎麽可能讓你在我身邊死掉?”
紫遙把頭轉向窗外,道:“我不要你幫我。”
顧無怖道:“為什麽?”
紫遙決絕道:“你想幫我並不是出於俠義心腸,而僅僅是因為你喜歡我,或者說隻是因為喜歡我的臉。但是我卻不喜歡你。”
顧無怖聽她說的如此堅決,默然無語,兩人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沉默了一會兒。
顧無怖歎了一口氣,道:“我也不勉強你了。我們做個交易吧?”
紫遙道:“什麽交易?”
顧無怖道:“聽說你有一件寶貝,能鑿洞穿山。你把它給我,我幫你解毒。等你的毒解了,我再把龍馬送給你。”
紫遙道:“那寶貝不是我的,是伍甲老爺爺的。等我出去後,還要到伍甲老爺爺墳前還給他的。”
顧無怖道:“墳前?你說的那個伍甲已經死了嗎?”
紫遙點了點頭。
顧無怖續道:“既然他都死了,這寶貝就是你的了。”
紫遙道:“不行,我答應他隻是借用一下,所以必須還給他。”
顧無怖道:“我也隻是借用一下,借用完我去幫你還便是。隻要你肯把那東西借給我,我就把龍馬送給你。”
紫遙殊不知這隻是顧無怖想要將她留在穀裏的借口,遲疑著道:“那樣你豈不是太吃虧了?”
顧無怖故作沉吟道:“這麽說來我是有些吃虧,要不這樣,你再答應我一件事情。”
紫遙道:“什麽事情?”
顧無怖道:“你的毒完全解除之前,你要留在這穀裏,和穀裏的其他人一樣每天工作。”
紫遙道:“你若是願意幫我解毒,我肯定不能在你這穀裏白吃白喝啊。”
顧無怖道:“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紫遙鄭重地點了點頭。
顧無怖道:“那把你的寶貝拿出來吧。”
紫遙把繞掛在手腕上的酒塞遞給顧無怖。顧無怖將酒塞拿在手上看一會兒,手腕一抖,那酒塞就不知被他收到什麽地方了。
顧無怖背著雙手問:“你之前在淨心樓就隻做打掃的工作嗎?”
紫遙道:“一個人打掃那麽一大棟樓還不夠嗎?”
顧無怖道:“你這麽一可人兒,卻被安排去打掃,很不合理。”
紫遙心道:“我也覺得不合理,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於是問道:“那你打算給我個什麽新職位嗎?”
顧無怖嘴角微挑,道:“打雜。”
打雜?!--
紫遙在心裏翻過無數個白眼,心道:“那還不如打掃好不好?”
於是從這天開始,無天樓除了打掃是專人負責外,其餘的譬如端茶倒水,掌燈添香,澆花施肥的事情都落在了紫遙身上。不但如此,顧無怖還要求紫遙拿出服務的態度來,例行的噓寒問暖也是不能少的。紫遙的房間就在顧無怖房間的正下方。顧無怖一旦有什麽需要,就會跺一跺樓板,紫遙聽到了必須第一時間爬到樓上去。
“右使大人,你有那麽多穿著粉裙的綠裙的漂亮侍女,你就不考慮多派幾個人來伺候你?”紫遙一邊為顧無怖打扇子,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
顧無怖靠在臥榻上,半眯著眼道:“你來之前,這裏是一個侍女都沒有的。我不喜歡人多。”
紫遙聽他這麽說,心道:“不喜歡人多還弄那麽多女生圍著你?還按長相分級?名聲都這麽差了還裝什麽?”
顧無怖好像知道紫遙在想什麽,慢慢睜開眼睛,道:“喜歡美女並不等於好色,我對穀中的女生們可是沒有半分邪念的,除了你。”
除了我?--
紫遙心裏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
顧無怖道:“你在怕什麽?我不是那種變態的人。”
紫遙心道:“隻怕你變態起來不是人。”
顧無怖翻了個身,又自顧自的說道:“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千妖峰。當時我整個人都被你迷住了,過了好久才清醒過來。所以當時才會讓你牽了我的龍馬跑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想不到,想不到啊,緣分啊。”
紫遙聽他這麽說,心裏更害怕了,借著傻笑兩聲,趕緊又後退了好幾步。
“再退你就退出去了,能不能大點力,都沒風呢。”顧無怖懶洋洋的說道。
紫遙使勁搖起手中的扇子,心裏狠狠道:“扇死你!扇死你!”
顧無怖好像睡了過去,紫遙先小心翼翼的放下扇子,再輕輕的帶上房門,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剛打開房門,一個圍了綠裙的小毛絨球“嗖”的飛到她懷裏,一邊錘她的胸,一邊帶著哭腔道:“你躲到哪裏去了?”
紫遙一看,原來是馬屁精。心中一時太過激動,用顫抖的聲音道:“你怎麽找到我的,我也想死你了。”說著,使勁捏了捏懷裏的馬屁精。
馬屁精淚光閃閃,出溜著鼻涕道:“是煦涵告訴我你被帶到無天樓來了。”
紫遙道:“他怎麽知道我到了這裏的?”
馬屁精道:“他找人打聽來的。”
紫遙怨懟道:“那之前我在淨心樓的時候,你怎麽不來找我?“
馬屁精道:“那個爭姒封了淨心樓眾人的口,不讓任何人提關於你的事。而且她還派人在樓外看守,我有好幾次想混進去都失敗了。”
紫遙笑道:“原來我誤會你了啊。”
馬屁精委屈道:“那是啊。唉,可惜這桃穀與世隔絕。這要是在外麵,我毛絨球怪滿天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在哪裏。”
紫遙安慰道:“沒關係的,我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穀去了。”
馬屁精道:“怎麽回事?顧無怖答應放你出去了嗎?”
紫遙道:“嗯。我和他做了筆交易。我把酒塞借給他,再在這裏工作一段時間,他就幫我解毒。等把毒解了,他還把龍馬送給我。這樣我就能回家啦。”
馬屁精道:“可是你把酒塞給他了,你怎麽出去?”
紫遙道:“他既然說把龍馬送我,肯定就是答應放我們出去啊。”
馬屁精道:“希望如此吧。”
紫遙又問:“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怎麽過的啊?”
馬屁精道:“就是每天打聽你的消息,把穀內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然後……”
紫遙打趣道:“然後就是陪你的煦涵公子吧?”
馬屁精這隻小毛球又紅了起來,道:“嗯,他一直都陪著我。”
紫遙拖著下巴道:“說起來真是奇怪,你說這煦涵公子怎麽會愛上你這毛球呢?真的是難以理解。”
馬屁精生氣道:“怎麽就不可能愛上我這毛球呢?青菜蘿卜各有所愛,你能管的著嗎?”
紫遙笑著安慰道:“你別生氣嘛。我就是覺得一般人都不會這樣,有些好奇而已。”
馬屁精氣鼓鼓的轉過頭去,道:“你當然不懂我們之間的感情。”
紫遙見它真生氣了,心裏歉然,道:“是我不懂,是我的錯好嗎?但是從今往後,我會努力去理解你,可以嗎?”
馬屁精轉過頭來,看著紫遙,忍不住撲到紫遙懷裏大哭起來,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別人不理解我,我希望你能理解。
紫遙撫摸著馬屁精,道:“嗯,我理解,我當然理解。”
這時樓上的顧無怖翻了一個身,在塌上坐了起來,用手抹了抹臉,喃喃道:“我可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的喲。這是碰巧聽見的。再說了,其實這種事我也理解的,愛就是這麽神奇,沒有理由,沒有原因,愛上了就是愛上了,不管對方是男人還是女人,或者是不是人,都是一樣,義無反顧。”說完這段話,顧無怖站了起來。他伸了伸懶腰,往小隔間的門走去,進去後從裏麵將門輕輕插上。
顧無怖站在窗邊,像是在想什麽事情。過了一會兒,隻見他伸出左手,眼前金光一閃,忽然多出幾個金色小球浮在空中。接著他念了幾句口訣,金色的小球慢慢的靠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金色的小環。他將右手往小環中一指,小環中飄出一層金燦燦的光霧,不一會兒光霧就充滿了整個小屋。顧無怖心道:“就算是對頭紅袍太尉親到,這結界應該也夠抵擋他一陣子。我現在分出一絲神念,將那事辦了,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想到這裏,他拿定主意,並且沒有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