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幫你帶到的，也會為你報仇。”陸青鳴表情凝重，輕聲回應死去的男孩。
即使知道他聽不見了，陸青鳴還是忍不住這麽說。
阮清海轉過身來望著逐漸僵硬的伊爾，兩個男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沉默，最後阮清海抱起伊爾的屍體，準備到墓地裏安葬他。
雨依舊在下，天空之上似乎積蓄了成千上萬噸雨水，隻等天界與人間的大門一打開就撲向地麵。
他們全身都濕透了，如注的雨水從他們頭頂留下，冰冷的雨水經過冰冷的麵孔掉到地上濺起一連串水花，如果一個普通人走在這樣的大雨中一定會被凍得渾身發抖，但兩個有魂力的人對這一切毫無感覺，陸青鳴甚至可以催動魂力保持自身幹燥使得雨水不會淋濕他，隻是這一刻他無心關注這些。
這場暴雨不會澆滅阮清海內心的複仇火焰，相反它就像大陸上作為燃料的香油一樣澆灌著阮清海的怒火。
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這個孩子的呢？阮清海認真思索。
好像是在兩年前，孤獨的阮清海又帶著從酒館裏買來的酒坐在護城河岸邊一個人飲酒獨醉，伊爾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時至今日阮清海都不會忘記當時的場景，小男孩伊爾穿著寬大的破衣服在岸邊遊**，那套衣服明顯是大人穿過不要的，看到路人路過的時候他就睜大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然後就假裝無事的樣子靠近對方。
阮清海饒有興趣地看著伊爾把小手伸向別人的衣兜，伸手，探視，取出錢包——他的動作可以說是非常完美，即便叫他偷竊的大長老若是看到這一幕也會不住稱讚，然而他還是被發覺了。
被偷竊的那個男人一把抓住伊爾的手，大聲吼道：“小小年紀學什麽不好，偏偏做這下三濫的事情。”
伊爾頓時被嚇得臉色慘白，隻會哇哇大哭，阮清海看得出這孩子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那男人提起手臂就是一耳光，瘦小的伊爾頓時被他扇倒在地。
此時正是黃昏時刻，沒有多少路人經過岸邊，男人估計也是有煩心事，抓住伊爾就要一頓亂揍，阮清海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即使製止了男人。
“年輕人，適可而止吧！你已經把他打昏頭了，還想怎麽樣？難道你想打死他嗎？”
男人看一眼爛醉如泥的老年人，火氣並沒有減少多少：“哼，我教訓一下小偷，礙你什麽事了？”
“那好吧，我給你一些錢你放過他好不好，就當做我替他道歉。”阮清海說著就掏出幾塊銀幣。
男人見錢眼開，如此一來也沒再說什麽，隻朝伊爾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阮清海正要去扶伊爾，結果他卻自己站起來了。
原來是這小家夥是裝的啊。
男人的那一巴掌或許真的很用力，不過並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
伊爾站起來又立馬跪在地上，大聲喊道：“謝謝爺爺的救命之恩。”
“哈哈！”阮清海放聲大笑，隨後摸著小男孩的頭，無比和藹的說，“感謝我的話就算了吧，不過以後你可不許做這種事了呀！今天我會幫你，明天呢、後天呢會有誰來幫你？”
“可是——”小男孩吞吞吐吐地說，“不這麽做我就找不到錢啊，找不到錢我一樣會被餓死的。”
“那你要記住就算偷也隻能偷那些有錢人的東西，窮人已經很可憐了，不能再讓他們受罪。”
“好，我一定照做。”伊爾想了一會兒，“老爺爺，我隻偷有錢人的錢就不會被挨打了嗎？”
“這——”阮清海停頓了一會兒，說，“不，有可能你被挨打得更慘！”
“啊，看來我怎麽都逃不了被挨打的命運啊！”伊爾垂下頭向前走。
在他身後的阮清海頗為猶豫了一會兒，最終也沒有把“那你以後跟我一起生活吧”這樣的話說出口。他也是個居無定所的人，而且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誰跟著他就好比往自己身上澆上香油，隨時都有被燒死的威脅。
他隻能摸摸小男孩的腦袋，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
他們又走了一段距離，看著遠處的夕陽，阮清海告訴小男孩如果以後過不下去了就來找他，他遞給小男孩幾個銀幣還請他吃了一頓飯。
從此以後阮清海就時常在這護城河岸邊遇見小男孩。
每次他看到獨坐在河邊的阮清海都會悄悄靠近，他會坐在阮清海的身後，什麽話也不說，直到阮清海主動開口，阮清海每次給他錢他都隻拿一半，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希望阮清海也能時常喝酒。
所以他年紀雖小卻很懂人心思。
他們時常一起出現在岸邊，出現在紛紛擾擾的酒館門外，出現在夜晚的大街上。阮清海時常去軍營偷酒，伊爾會時常出現在集市上，碰見那些腰包特別鼓的大主顧也會毫不留情地下手。
他技術和運氣都很好，在遇見陸青鳴之前從未失手過。
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一個壞小孩能夠像他一樣能帶給自己這麽多歡樂了。
阮清海清楚地知道這一點，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如果當時把他待在身邊，想必就不是這樣的結果了吧！
他含淚把伊爾放進墳墓裏，這是陸青鳴用魂力結成了冰棺，可以永久保存伊爾的屍骨。
最後看一眼伊爾，阮清海催動魂力為墓地蓋上沙土。
站在伊爾的目前，陸青鳴輕聲問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殺了他！”
“誰？”
“妖神。”阮清海憤恨地吐出這兩個字。
即使沒有出現妖神殺死男孩伊爾這件事，阮清海也會替這座城市的人除掉妖神這一大害的，妖神殺了那麽多人，破壞了這個城市的和平，這早就引起阮清海的不滿，隻不過一直以來阮清海都沒找到妖神的老巢無從下手，這一次哪怕就是把洛河翻個底朝天他也要抓到妖神。
“妖神又是誰？”陸青鳴沒頭沒腦地問出這麽一句。
“他是妖族和人類**後的一個半人，本來可以控製得住的結果他聽任自己的欲望在洛河濫殺無辜，已經有很多人死於他之手了。”
“你們的道士呢？”
“中原的君主到處搜羅有魂力的人，像妖神這樣的半人他求之不得怎麽肯下令讓道士殺了他，他一心想要收服妖神。”
“真是荒唐！”陸青鳴憤怒一聲大吼，“就讓我們來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