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較為偏僻的宅院,距離集市很遠,附近隻有幾處人家,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睡覺了,隻有阮清海這個反常的老人還在外麵遊**。一身酒氣,穿著破爛,再加上背上的黑袋子,不認識他的人一定把他當做乞丐看待了。
雖然他穿著破爛,但是他的家裏卻收拾得很幹淨。
點亮燈以後陸青鳴看到擺放整齊的家具,地麵一塵不染,在房間的幾個角落裏甚至還有幾盆花草。看來阮清海這個人雖然不在乎外表,本質裏還是個愛幹淨的人。
然而陸青鳴又想錯了,因為阮清海剛把偷來的酒放進櫥櫃裏,脫掉衣服頭發就迅速變黑,不多一會兒滿頭白發就成了漆黑的瀑布。
不僅如此,他的容貌也在發生變化,皺紋消失了,渾濁的眼珠子也煥然一新,出現在陸青鳴麵前的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他看起來甚至比陸青鳴還要小幾歲。
“這是易容術?”陸青鳴驚詫地問道,他真不敢相信一分鍾之前還是滿臉滄桑的老人此刻盡是如此年輕的少年。
“切,才不是呢!”少年頑皮地抽抽鼻子,說,“這是我與生俱來的本領,隻要我願意我就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模樣。”
“包括我?”
“哼!那是自然。”少年阮清海掃一眼陸青鳴,眼裏滿是不屑,隨後他搖身一變,除了衣物其他方麵跟陸青鳴簡直一模一樣,無論是樣貌還是眼神都是一個模子裏刻畫出來的。
“這可真神奇!”陸青鳴忍不住驚歎道,即使他的魂力已經達到了級,他也無法改變輕易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阮清海又恢複了原樣,提起一邊的酒壺往自己嘴裏灌,含糊道:“你隨便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看情況答複你。”
事到如今陸青鳴也不再掩飾了,索性和盤托出,道:“事情是這樣的,中原自從十年前戰敗以來一直企圖再次進攻我國,而今他們為了加快戰爭的步伐,竟然想要通過製造一種能夠加強士兵力量的藥劑來達到征服我們的目的。”
“所以——”阮清海拖長了嗓音,“你是希望我能潛入他們的內部搞破壞?”
“此言差矣,我想要的不僅是破壞,還有他們的配方。”
“也就是竊取對方的成果,還破壞人家的成品?”
“從字麵上來說是這樣的。”陸青鳴微微一笑,表現得格外真誠。
阮清海又喝下一口苦澀的酒,麵露愁容,道:“你這不僅是字麵上,實際也是如此啊!”
“那公子的意見是怎樣的呢?”
阮清海望著頭頂的黑色天花板,道:“看在你是東來的朋友份上,我就答應你的這個請求吧!”
陸青鳴隨即站起身來朝阮清海畢恭畢敬地鞠躬:“陸青鳴僅代表河洛國成千上萬的人們對您表示感謝。”
“切,別跟我說這些虛的,你記住,事成之後得給我貢獻一百壇好酒。”
“一言為定。”陸青鳴高興地笑起來,但這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他的臉色很快就僵住了。
“糟糕!”陸青鳴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你又怎麽了?”
“那個叫伊爾的小孩出事了。我在他身上刻下了我的印記,可就在剛剛我的印記中斷了。”
洛河城市的另一邊,萬家燈火俱滅,今夜無月也無星,烏雲密布。
伊爾懷揣金銖感到很不安全於是跑到最近的一個藏錢點,也就是一座破屋子裏麵。這個地方跟山堂外的大樹稱為伊爾最喜愛的藏錢點,隻要把錢藏在這裏肯定不會有人發現。
伊爾躲在破屋子裏,翻開地麵的磚塊他又找到的熟悉的木盒子,將金銖放進去以後他感到有一陣涼風吹來,大概是要下雨了,外麵,滾滾雷聲接連響起,從窗戶口裏灌進來的冷風吹得伊爾一陣哆嗦,他抬頭望去,隻見潑墨般漆黑的夜空,層層疊疊的烏雲遮蔽了所有星光,一場大暴雨孕育在鉛雲背後。
隨後伊爾就聽到了嘩嘩啦啦的雨聲,他準備去關窗戶,在他手指剛碰到木框的那一瞬間裏,一道銀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空裏散開,不到四分之一秒後,一聲巨大的雷鳴響徹天地。伊爾忘記了手中的動作,目光呆滯地看著呈樹枝狀散開的閃電,在更遠的地方紫色的閃電像天神的觸手觸碰大廈洛河的房屋。
這是伊爾自出生以來見到的最大的一場雨。
豆大的雨點從幾千米高的天際垂直落下,狠狠地砸在一切物體上,爆發出強烈的響聲。
伊爾躲在牆角,這種情況是沒法回去的,隻有等雨停。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去買東西吃,那幾個老家夥做的粥根本就沒有營養。伊爾想起那女孩的臉,心裏莫名地暖了起來。
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候窗外一團黑氣在慢慢聚攏,很快就形成一隻兩米高的男人形象,男人的眼睛冒著紅光,血紅的嘴唇包不住森白的獠牙,他一步步向伊爾靠近,嗜血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等伊爾終於意識到有陌生人闖進來的時候,奇怪男人已經踏入破屋。
隻需一眼伊爾就認出了他就是城裏人口口相傳的妖神,據官府的報道最近城裏多宗傷人案皆是妖神所為。
“救命啊!妖神在這裏。”伊爾的第一反應就是大聲呼救吵醒附近的人家,他明白無論是直接麵對還是逃跑他都沒有勝算。
“哈哈哈哈哈,你就盡管叫吧!反正也不會有人聽見。”
的確,在暴風雨的掩蓋下小男孩的叫聲實在太小了,就算放在平時附近的居民也不一定會聽得到。
伊爾抽身想要從窗戶裏爬出去,剛蹬腿,想要跳起來就被妖神抓住領子,妖神一邊大笑一邊把他往高處提,無論伊爾怎麽叫喊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尖銳的獠牙刺進喉嚨時,從伊爾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是女孩的臉。
暴風雨還在繼續,這將會導致一場洪災,數以千計的普通人會被洪水帶走。
等陸青鳴和阮清海終於在小破屋找到伊爾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陸青鳴測試了一下,急救無效。他喉嚨上有一道血痕,此時已經沒有血水流出來了,他的血被妖神吸幹,隻剩下一具幹枯的軀殼。
但他還沒死,意識尚未死掉。小男孩伊爾似乎在等待什麽。
陸青鳴催動魂力幫他維持生命,有那麽一刻,化作骷髏的伊爾清醒了一些在說著什麽,他的聲音就像蚊子振翅一樣,陸青鳴俯下身靠近他的嘴才勉強聽見他說:在磚塊的底下和院子外的樹下有他埋藏的金銖,一定要把這些交給零。
“零是誰?”陸青鳴急切地問道。
“是我的朋友。”說完這句話小男孩伊爾就去世了。
無論陸青鳴再怎麽輸送魂力也無力回天。
阮清海衝到門外憤怒地咆哮道:“妖神,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