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男孩名叫伊爾,他說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也就說在他心智未開時他是沒有名字的,山堂的長老們隻給了他們一個序號,他是零零六。
而小女孩是零零一,也是最先被收養的。這些話伊爾沒有告訴陸青鳴。
伊爾說最近才到城裏的軍隊駐紮在東郊,那裏距離城門最近,但周圍全是高大的建築物,所以如果不站在高處是看不到軍營的。
至於阮清海,在陸青鳴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小男孩就知道他在找誰了。
阮清海就是那個時常遞給他同伴的老人,伊爾當然知道他時常坐在護城河的岸邊看著遠處的落日發呆,這個老人很怪,不像其他上了年紀的人一樣坐在家裏安享晚年,反而每天到處遊**,他就像孤魂野鬼,除了時常在護城河看到他的身影外,要想找到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伊爾帶陸青鳴走到護城河岸邊,出乎伊爾的意料,今天那個好心的老爺爺沒在這裏,他走近老人常呆的地方一看,看到地上幾片樹葉蓋在一塊石板上,伊爾掀開樹葉一看,底下竟是兩塊銀幣。
“一定是老爺爺知道我要來才特地放在這裏。”伊爾自言自語道,“一定是這樣的。”
“除了這裏他還常去什麽地方?”陸青鳴問。
“嗯?”伊爾偏轉小腦袋,作沉思狀,忽然一拍手,激動道,“他偶爾去的好像還有個酒館。對了,他特別喜歡喝酒的,每次見到他我都會聞到一股酒味,他就好像是從酒壇子裏走出來的一樣。”
“那你可知道酒館叫什麽?”陸青鳴變得急迫起來。
“不知道名字,不過我記得酒館開在什麽地方。”
陸青鳴隨即跟上伊爾往集市上走,洛河並沒有宵禁這種規定,他們的士兵需要夜生活,洛河的妓院也需要他們才能繼續經營下去。
太陽已經落下,黑暗正從四麵八方朝洛河湧來,寒風也加入夜色的陣容,等到伊爾來到熟悉的酒館時,氣溫已經低得直教人打哆嗦。
酒館裏麵燈火通明,有醉漢和陪酒女的笑聲傳來。
但伊爾知道老人有個很怪的習慣,那就是買一瓶好酒坐在酒館的台階上自斟自飲,坐在溫暖的酒館裏在一片嬉笑人群中飲酒對老人而言似乎是件很糟糕的事情。
今天,酒館門口一個人影都沒有。
伊爾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既然這樣,那就先告訴我軍營在哪兒吧!”陸青鳴也放棄了。
“不遠,也就幾步的距離。”伊爾說著就往東邊走,他年紀雖小,腳杆跟枯木一樣卻十分有利,走起路啦猶如腳下生風,做盜竊這行的沒一個不是逃跑能手。
穿過一片居民區,呈現在陸青鳴麵前的沙土地,黃沙被晚風揚起。此處雖距離居民區很近,卻不見得有平民活動的跡象,距離這片房屋一千米以外的地方燃起了篝火。
那是軍營。
不用伊爾介紹陸青鳴也知道那就是中原軍隊的駐紮地。陸青鳴從空間戒指裏麵數了一百枚金銖給伊爾,讓他一個人回去。
聰明的小孩什麽話也不問,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
確定四周無人後,陸青鳴催動魂力將自己處於隱身狀態,他飛到軍營上空,自上而下俯視地麵的軍隊,一座座營帳出現在他麵前,醉酒的士兵窩在沙土地上放聲歌唱,他們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偵查到了。
陸青鳴原以為對方會派出所有的軍隊前來,結果令他大失所望,中原隻派了乃至更低的道士部隊前來,其總數也不過在一萬人左右,而普通的士兵也不過十萬。
看來他們尚未做好戰爭的準備。
得到這樣的一個結果讓陸青鳴很欣慰,也就是說他們的大祭司尚未研製出藥劑。
陸青鳴停頓在半空中,許久都沒有動作,他在猶豫要不要給這群放聲歡喜的家夥們點顏色看看,這麽做或許會在以後減少些本國的傷亡,但也可能加速戰爭的到來。
就在這時,陸青鳴感受到一股跟東來魂力很接近的力量出現了。
那絕不可能是東來,陸青鳴已經將封印的玉石交給了東來,從此以後東來再沒有跟隨他的必要,加上東來對地麵世界產生了一種厭惡,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黃金海的。
那就隻有另一種情況了。
半神阮清海。
陸青鳴繼續讓自己保持隱身狀態,在這種魂力的庇護下任何人都察覺不到他。
他看到一個瘦小的黑影出現在軍營邊緣,隨後那個黑影像一道閃電般快速穿梭在各個營帳之間,不過無論他的速度多快都逃不過陸青鳴的眼睛,畢竟陸青鳴能以更快的速度超越他。
陸青鳴還看到他每一次跑出營帳,背後都會鼓起來一些。
難道他是去軍營偷東西?
陸青鳴沒有打擾阮清海的行動,隻等他心滿意足準備班師回朝的時候才猛然出現在他麵前。
同伊爾描述的一模一樣,阮清海已經變成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眼睛渾濁,渾身散發酒氣,似乎隨時都有倒在地上的可能。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陸青鳴怎麽也不會相信就是這個醉酒老頭偷了軍營裏的東西。
阮清海的背後背著一個大黑袋子,當他放在地上的時候,袋子發出乒乓乒乓的聲音,似乎是某種玻璃製品。
“你是誰?幹嘛攔我的路?”阮清海半醉半醒,看著眼前的男子質問道。
“我是東來的朋友陸青鳴,此次前來是為了尋求公子的幫助的。”陸青鳴朝他微微鞠躬。
“哈哈哈哈。”老人放聲大笑,“哎呀呀,東來那家夥已經突破封印了?還是你給他解開的?”
“大概是命運的安排吧,我在機緣巧合之下去了他的封印之地,由此結識了他。”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話。那你說,要我幫你什麽忙?”
“這個——”陸青鳴停頓了一會兒,“暫時也不知道需要些什麽幫助。”
“那你這不是耍我嗎?”阮清海漲紅了臉,眼睛瞪著陸青鳴,“行了沒事就別擋著我的路,我還得趕回去呢。”
阮清海說著就推開陸青鳴,準備逃離是非之地。
“欸,老前輩,你背上的東西不像是你的吧?”陸青鳴故作驚訝。
聽陸青鳴這麽一問老人頓時緊張起來:“你在胡說些什麽,這怎麽就不像是我的了?我說它們是我的就是我的。”
老人不由分說地背上袋子逃走,陸青鳴也厚著臉皮跟上。
走了一會兒,阮清海終於意識到他是甩不掉陸青鳴的,其實在陸青鳴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就檢測了對方的魂力,是級沒有錯。
“我說東來怎麽就交上了你這麽個賴皮朋友啊!”
“老前輩去軍營偷東西,也不算光明磊落吧?”
“是酒?我把軍營裏的酒帶回我家讓士兵們好好操練不行嗎?”
“可是這酒終究不是您的呀!”
“我說是就是。”阮清海理直氣壯地宣布道,很快就到他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