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把這具幹屍拍飛的同時,其他兩個也同時撲了過來。
就在其中一個竄上來之後,老頭飛起一腳,幹脆利落地給踹飛了出去。
但是巨大的反作用力,一下子把他反彈回來,老頭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幾步,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幹屍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
老頭腳下一軟,就被那東西壓在了身下。
幹屍大嘴一張,一下子就朝老頭的脖子上啃了過去。我一見這幅情形,頭皮都麻了,上去就是一鐵鍬,鋼刃擦著老頭的耳朵就鏟了下去,要是再往裏偏上兩公分,老頭的一隻耳朵非被我鏟飛了不可。
鐵鍬的鋼刃鏟在地麵石頭上,爆起一串火星。迸濺到老頭的臉上,他連眼睛都不眨之下,眼神一下就直了,“小兔崽子,跟誰是一夥兒的,你這是想弄死我啊。”
我心裏也是一揪,心說好懸。剛才這一下完全是條件反射,完全沒有想過後果,老頭要是這時候晃晃腦袋,估計我這一鐵鍬就能給他削掉半個。
沒等我這個念頭落停,幹屍腦袋呼的一下就擰了過來,就聽嘎巴一聲,那一口好板牙,正懟在鐵鍬刃上。
那一下咬得,聲音脆得就跟咬蘿卜似的,我都疑心那鋼刃都被他咬下一塊去。
眼見幹屍那皺得跟葡萄幹似的腦袋就在我的腳下,我一眼瞧出便宜,心說不占白不占,猛地一腳就踹了上去。
幹屍的腦袋砸到地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我心一黑,掄起鐵鍬,照著他的脖子上就鏟了下去,“爺,把頭閃開!”
我對這東西已經起了殺心,這一下手黑到了極點,真要砸實了,估計這哥們就得邊無頭幹屍。
估計我當時的表情有點猙獰,老頭的臉色倏忽就是一變,“小子,給我砸準點!”
老頭說話都帶了顫音兒了,別說腦袋了,整個上半身都是猛地朝外一甩,生怕我這一鏟子就殃及池魚。
那具幹屍也不是蓋的,我的一隻腳死死地踩在他的腦袋上,但是他的力道極大,猛地往上一扭,整個腦袋陡然做了一個九十度的轉彎,那張滿是獠牙的嘴,一下子就衝上了。
那東西轉過來之後也沒閑著,一口就朝我的腳指頭咬了上來。我大叫不妙,就他這一口,咬在鐵鍬上都是嘎嘣脆的一聲,這要是啃在我腳上,腳指頭肯定就沒了,連點懸念都不帶有的。
於是我猛一抬腳,避開幹屍的這一口板牙。
那東西咬空之後,傳來鏘的一聲,就像兩把鋼銼錯到了一起,我的腦門子一陣冷汗,心說萬幸。
但是就在我抬腳的同時,手裏的鐵鍬已經砸了下去,而且力氣已經用死,這時候要想再收回來,已經是不可能了,於是隻能硬生生的鏟下去。
但就是這瞬間的一錯,幹屍的腦袋已經移了位,想鏟他脖子已經萬萬不可能了。
我心說砸哪兒算哪兒吧,反正隻要能砸中就指定沒錯。
就在幹屍腦袋猛抬之際,鐵鍬帶著風聲,呼的一下就落了下來,順著那東西的太陽穴,一下子就砸了進去。
鐵鍬砸在幹屍的腦袋上,發出砰的一聲,瞬間就是一頓,我就感覺自己的兩隻手陡然一麻,幾乎要握不住鐵鍬。
我一咬牙,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鐵鍬上麵,心說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是茄子!
巨大的力道之下,鐵鍬在他的腦袋上隻停留了幾分之一的秒的時間,隨即就砸了進去。
一時間,鐵鍬上傳來一種切西瓜的感覺,別說是天靈蓋了,他的半個腦袋都被我當成瓢給一分兩半截。
跟隨阿爺以來,死人雖然見過無數,但這還是頭一次砍人腦袋,瞬間一種殘忍的快感湧上我腦子,讓我的腦袋嗡的一下,頓時血就全用了上來,我心說反正今天老子已經下手了,索性就剁碎了你。
可是還沒等我鏟下去第二下,那具幹屍呼的一下,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就跟一塊鐵板被彈起來似的,他那隻剩下了一半兒的臉,一下子就朝我臉上撞了過來。
幹屍一起,老頭趁勢,哧溜一下就竄了。
瞬間我跟那半個腦袋的幹屍就麵對麵了,就這一下我就醒過神兒來,現在在我麵前的壓根就是一個活人,我對付活人的那些殺招,對他壓根就不好使。
那具幹屍起來的速度之快,那半張臉貼到我麵前可謂是瞬息之間,由於慣性太大,從他的腦殼裏一下子飛出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撞來的太快,我都沒來得及躲一下,撲的一聲,正撞在我的臉上,把我撞得生疼。
我本能地一閉眼,那東西往下一掉,我腦子一短路,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就覺得一個跟蜂窩一樣的東西掉進了我的手裏。
我低頭一看,躺在我手裏的,是一團烏起碼黑的東西。
我把手一舉,稍一打量,這才看清楚,那是一團跟爛核桃一樣的東西,上麵一道道的紋路清晰,可謂是溝壑縱橫。
我一愣,當即就反應過來,這他媽是那幹屍的腦子,隻不過此時已經脫了水,幹得跟核桃幹兒似的。
此時我跟那具幹屍麵對麵,隻不過咫尺之間。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幾乎是剛剛容納開我的手,而我的手裏拿著的,赫然就是那哥們的腦幹。
就眼下這幅情形,驚得我一腦門子的冷汗,心說這事兒大條了,我跟人打架,都給人打出腦子來了,這換了誰都得跟我玩兒命啊。
幹屍被我鏟了一鐵鍬,整個腦袋斜著少了一塊,現在隻剩下一隻眼睛。
此時那隻充滿了黑色瞳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這邊,也不知道他是在看我,還是在看我手裏的他的腦子。
我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尷尬地笑了笑,“老兄,這東西,你的。”說話間,我勉強咽了口吐沫,一伸手把那一團核桃幹兒重新放進了他的腦殼裏。
這還是我這輩子頭一次跟屍體談判,心說我他媽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過,那具幹屍並沒有給我太多懺悔的時間,那團核桃幹在他的腦殼裏還沒落停,那東西嗷的一口就吞了過來。
我們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短,而且那東西來得委實之快,我根本就沒有反擊的機會。
千鈞一發之際,我本能地將另一隻手往上一抬,鐵鍬順勢就被我送了上來,無巧不巧就擋在了我和那具幹屍的麵前。
其實彼時隻要我動作稍慢一點,一鐵鍬就能鏟在幹屍的下巴上,這樣再削他半張臉都不是問題。
可當時我已經徹底蒙了,隻知道一定不能讓這東西咬到我,不然肝腦塗地之仇,這哥們非他媽把我嚼碎了不可。
鐵鍬瞬間就伸了上來,儼然在我跟幹屍麵前擋了一堵鐵牆。
但是這東西畢竟不是真正的牆,而且幹屍在麵對鐵鍬的時候,也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
刹那之間,我就聽到當的一聲,幹屍的那張臉狠狠地撞在了鐵鍬上
幾乎就在那個聲音傳來的同時,我忽然意識到不妙,心說不好。
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就在我念頭一閃之際,鐵鍬就像一個網球拍似的,一下子朝我臉上就拍了下來。
更要命的是,這上麵還裹挾著幹屍撞來的巨大力道,我都沒來得及叫疼,就感覺整張臉就跟被打樁機給打了一下似的。
腦袋嗡的一聲,瞬間就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