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是說這些幹屍都是王家村的人!”說到這裏,他大搖其頭,“這不可能,你以為曬葡萄幹呢,這東西三兩天成不了這樣,更何況才一個晚上,除非是——”

老頭說到這裏陡然一個激靈,顯然他是想到了什麽。

我連忙問道:“爺,除非什麽?”

老頭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煉屍這種玩意兒都多少年不見了,現在不可能還有這個。”

一聽就知道有門兒,連忙截斷老頭的話,“爺你剛才說的煉屍是怎麽一回事,我怎麽從來就沒聽你說過。”

阿爺看著我,眼神迷離了一下,隨即說道:“煉屍是五胡亂華那會兒興起的一種邪術,幾百年流傳下來,雖然偶有作惡,也沒幹什麽太出格的事兒,直到元末明處那會兒,出了一幫子邪人,幹出了不少傷天害理的卻的事兒,還跟我們拜棺人這一行的老祖宗有過一次大過節。”

老頭說著話,眉頭皺得厲害,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後來煉屍人式微,做事都低調的很,我記得好像聽我爺說過,到民國那會兒,他們又想興風作浪,結果讓讓茅山那起子牛鼻子給滅了,從此以後煉屍這東西就絕了根兒,現在也不可能還會有人會這種邪門的玩意兒了。”

我這才聽出來,原來這東西還是有來由的,看來王家村這汪水,比我想象的要渾得多。

但是老頭子說的煉屍這種東西已經徹底絕了根兒,對此,我始終是不大相信。

於是說道:“爺,這事兒也不盡然哪,你說他沒了他就一定沒了,說不定他就是不往台麵上擺了呢。您了可別忘了,拜棺人這一行當,在外人看來也已經絕了。既然我們能低調到不為人所知,那其他人也可以。”

老頭聽完我的話以後,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看得出來,其實之前他已經已經想到這個問題了,隻不過自己不想承認而已。

沉了一下,老頭猛地一抬頭,“亮子,快走,這事兒得趕緊解決,這事兒要真是煉屍人幹的,整個王家村這會兒可能已經沒有活人了。我們要不除了這個禍害,這事兒恐怕還得往大裏鬧。”

說完之後,老頭抬步就往前走,剛走幾步又退了回來,“不行,既然這幾具幹屍是讓煉屍人給弄成這個樣子的,那那邊掛著的那些八成也是王家村的人,不能讓他們就在這兒掛著,不然以後非得禍害一方不可。”

說完之後,老頭急步朝那些掛著的臘屍趕了過去。我也緊隨其後,生怕那些人肉臘腸會起屍。

可是等我們走過去,手電光掃過之後,我們兩人同時吃了一驚,剛才還掛著的密密麻麻的屍體全部消失了,就在剛才我們殊死搏鬥的時候,那些屍體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變沒了,這事兒太他媽的詭異了。

我說:“爺,這些東西——該不會自己跑了吧。”

老頭也被驚得下巴都快脫了臼了,“不——不知道,不過也不好說。既然剛才那三個能動,那這些就也能。隻是我有點奇怪,他們剛才怎麽沒趁機圍攻我們。”

我也是一奇,照理說,就憑這些東西的能耐,一窩蜂的圍上來,我們爺倆肯定不是對手,八成這會兒已經變人肉掛條了。

這麽一想,這些東西占絕對優勢啊,怎麽就偏偏在這種時候,悄悄地就撤了呢。

我看了老頭一眼,“爺,怎麽意思,難道是煉屍的那哥們想放我們一馬,想讓我們知難而退?”

這種情況之下,我實在是摸不透對方的心思。

老頭子鄙視地瞟了我一下,那種眼神,貌似是在看一個白癡的樣子,“你聽說過煉屍人會心慈手軟的嗎,他把一個村子的人都屠了,還在乎我們兩個?”

我一聽也是,能幹出這種事來的人,多少都會有些心理變態,不大可能會發慈悲放過我們爺倆。

老頭子繼續說道:“亮子,你給我記住嘍,拜棺人和煉屍人是死對頭,要是哪天真的遇上了,那就得趕盡殺絕。他們要是逮住你,你也別指望他們會放你一馬。”

“爺,至於的嗎,你不是說那事兒已經是元末明初的事兒了嗎,算起來已經六七百年了,多大的事兒挺到現在那也不叫事兒了。”我大為不服,覺得老頭拿對這事有點小題大做了。

老頭子冷哼了一聲,“小子,你這是不聽老人言哪,別忘了今天晚上的那個千魂魈,要不是我出現的及時,這會兒已經能給你燒頭趟紙了。”

我一想也是,那東西擺明了是想要我的命,看來前途凶險哪,於是問道:“爺,那現在怎麽辦?”

老頭一瞪眼,“還能怎麽辦,往涼裏拌唄,揪出那東西,我要徹底絕了他的根兒。”

老頭說的咬牙切齒,好像真跟煉屍人有深仇大恨似的,“不過亮子,再往前也不是好去處,眼睛可放亮點,萬一有什麽不對勁兒,你就先跑,不用管我這老頭子。”

今晚上,這已經不是老頭子第一次跟我說這話了,我點點頭說行,其實心裏想的是,萬一真有那麽個萬一,我肯定不能一個人逃。

這麽多年來,也就是我跟阿爺相依為命,阿爺就是我的半條命,我是不可能舍下他一個人逃活命的。

不過就看眼下這種情形,後麵的路肯定不會好走,且不說別的,就是跑掉的那群幹屍,就不好弄。

剛才我們雖然弄死了三個(一個貌似被嚇死了),但那是險勝,而且是單對單,那起子幹屍要是一擁而上,絕對夠我們爺倆喝一壺的。

到時候結果怎麽樣,還得兩說。

所以一路走下來,我心裏緊張的要命,一隻緊緊攥著鐵鍬,那木頭把手都讓我攥出汗來了。

走了大概十分鍾左右,老頭子一下子停了下來,我一直緊張地防備著後麵被偷襲,沒留神,一下子撞在了老頭子的身上。

老頭子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我回頭看去,就看到老頭子的眼神都直了,“爺,你這是怎麽了?”

等我順著老頭子的手電光看去,就看到一幕極度駭人的景象,驚得我舌頭都麻了:“爺——爺——這是誰幹的?”

老頭的嘴巴差不多已經失靈了,“我哪兒知道。”

此時就在我們的麵前,一張張皺得跟海帶似的人皮,整整齊齊地攤在了地麵上,縱四個橫四個,一共十六張人皮,齊得跟解放軍隊列似的。

而就在這些人皮的左側不遠的地方,一根根的人骨頭從頭到尾碼了下來,居然還給工工整整地擺成了一個人形。

我隻看了一眼,就差點吐出來。

屍體我見得多了,難看的好看的,不計其數,但是有心思能把屍體擺成這樣的,這還是頭一遭。

驚愕之下,我仔細一打量,這才看出,這些黑色的人皮像極了剛才那些幹屍身上的幹皮。

隻不過剛才那個,骨頭和皮是連到一塊兒的。但是眼前這個,是以零件的形式出現的。

這就是剛才掛在那裏的那些幹屍!

我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就剛才那麽點工夫,有人趁著我們動手的時候,把剩下的幹屍都拆成了眼下這副樣子。

那動手的會是什麽人,難道是老頭嘴裏的煉屍人,不過仔細想想,這些東西就是他造出來的,應該不會這麽好心替我們解決麻煩。

如果不是煉屍人,這地方還有誰會幫我們爺倆呢,我朝老頭子看去,此時他正眼神迷離,像是在想什麽事情,我撞了他一下,“爺,那咱們還繼續往前走嗎。”

老頭蒙了一下,當即回過頭來,“啊?額,走,現在這事兒還不明朗,我們得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看他神色有異,問道:“爺,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老頭子當即否定,“沒有,繼續走。”

阿爺的神色很古怪,一看就知道這事兒肯定有問題,他心裏一定是想到什麽東西了,隻不過是不想告訴我。

老頭既然不想說,那我現在拆穿他就沒意思了,於是緊隨其後,向著更往裏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