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見到那堆幹屍的殘骸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也是往裏走,就越是感到心驚。

到後來,就我感覺我們身後一直有什麽東西跟著似的。

我好幾次都忍不住往回看去,但是後麵空空如也,漆黑一片。

老頭子也似乎有心事,一路走來都是一言不發,最後我終於忍不住了,問道,“爺,你不是說這地方已經到頭了嗎,怎麽我們走了這麽半天了,還是什麽都沒有啊。”

老頭黑著臉,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問這麽多幹嘛,跟我走就是了。”

我被這話噎得一愣,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

又走了大約五百多步,前麵百十來米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亮光,忽明忽暗的,像極了星光。

見到亮光的瞬間,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我們是不是已經走到地麵上來了。

我問道:“爺,前麵是不是有出口啊?”

老頭子的臉上,也是一副驚訝之色,看來這是也大出他的意料。他嘬著牙花子,輕聲歎道:“不對啊,走到這裏,差不多應該是太遊關的位置了,這地方在七關裏屬於至陰至暗,怎麽可能會有光?”

說著話,阿爺緊走幾步,想要一探究竟,我也緊隨其後,生怕老頭會出什麽意外。

越是往前走,那些星光閃爍的就越發清楚,但是我的身上隨之就感覺到一股子刺骨的陰冷。

這種寒冷,完全不同於地麵之下那種潮濕的陰冷,而是一種刺入骨髓的陰寒。

這種陰寒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之前在棺材房中遭遇千魂魈的時候,我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

現在這種感覺重又感覺到這種寒冷,我下意識地緊張起來,“爺,這地方我感覺不太好,我看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老頭冷這一張臉,也不說話。

他的這種態度讓我一度感到非常奇怪,之前老頭子絕對不是這個樣子的,自從看到那堆拆了骨的幹屍之後,他的態度就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老頭的這種轉變跟剛才那堆骨頭鐵定脫不了幹係,隻是究竟是為什麽,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老頭的速度越走越快,到了後來,竟然成了一溜小跑,我在後麵幾乎跟不上他,“爺,這地方危險,你慢點。”

可是老頭全然不顧我的警告,撒丫子就往那些星光的地方跑去,我也隻得快步跟上。

片刻之後,我們就來到了那片星光閃爍的地方。

看到眼前的那副景象,我不由得一愣,這壓根就不是什麽星光,而是一盞盞烏黑色的油燈。

油燈隻有巴掌大小,看上去非常的精致,隻是那種烏黑的顏色,始終是給人一種不詳的感覺。

特別是每個燈撚兒隻有小拇指的指尖那麽大小,不停閃爍著黑豆大小的幽幽綠光,乍一看上去,好像閃爍的鬼火一樣。

看到這些油燈的瞬間,我就意識到,為什麽我會感覺到陰寒了,這東西跟他媽鬼火似的,擱誰看到了都會受不了。

能在這個地方點燃這種鬼火一樣油燈的,除了老頭子口中的煉屍人,我是在想不會還有有第二個人來了。

這些鬼火一樣的油燈,不止一盞,大約每十步左右的就會有一盞,綿延看去足有上百盞之多,一路往前蜿蜒,像是給我們指明了一條道路。

我心說這怎麽意思,難道這個煉屍人還怕我們找不到路,特地在這地方給我們設置路標?

我望著那些油燈,問道:“爺,這東西好像是裏麵那哥們特地為我們在準備的,是不是有什麽歹毒的用意啊?”我的目光再度集中到那種幽綠的火苗上,心頭陡然一跳,“臥槽,這個不會有毒吧。”

說話間我伸手拍向油燈的火苗,我們身上有手電筒,在這地方壓根用不到油燈,這東西要是真有毒的話,那才壞了菜呢。

就在我順手的瞬間,老頭忽然一動,一巴掌敲在我的手背上,“不想死就別亂動!”

老頭子這一下敲得極重,我的整個胳膊瞬間就感到一陣酸麻,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我不由驚呼道:“爺,你幹嘛?”

老頭臉色冷的好像結了冰似的,“亮子,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陰世火,被這東西燒一下,下輩子你連胎都投不了。”

我嚇了一跳,連忙向後退了兩步,沒想到這些油燈會這麽邪性。

“這東西叫引路冥燈,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有一百零八盞。”老頭說著話,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起來,好像是陷入了回憶,又好像是在沉思。

我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就問道,“爺,引路冥燈是什麽意思。”

老頭小心翼翼走到油燈前麵,“冥燈冥燈,當然是給死人照路用的,確切的說,應該是給陰魂照路的。三界九幽一百零八燈,那些無主的遊魂,隻有踏著這條路才能進入幽冥世界。所以這條引路冥燈照亮的路又叫陰陽路。”

我聽了心裏就是一陣發毛,引路冥燈是什麽玩意兒我倒是並不是非常在意,但陰陽路這名字實在是太熟悉的,這世界上是個人就知道陰陽路是怎麽一回事。

我咽了一口吐沫,“爺,既然這條路是給遊魂走的,那我們還是撤吧,最不濟我們換條陽路走也成啊。。”

此時我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了,也不知道是驚到了還是嚇到了。

老頭冷哼了一聲,“哼,現在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以為我們還有得選擇嗎?”

聽他這話一出口,我就是一愣,眼見這地方雖大,但除了這條陰陽路之外,其他地方都陷在一片黑暗裏,也不知道是通向什麽地方的。

“別看了,那些地方都不能走。”老頭說完,一頭就紮進了陰陽路裏。

看來這是華山一條路,我們不走也得走了,我一咬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陰陽路綿延下去,我提心吊膽地走了半程,結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於是問道,“爺,你說這是陰陽路,是不是活人和死人都能走?”

老頭子長舒一口氣說道,“陰陽路是民間的說法,這東西在我們行當裏叫鬼走路,是送陰魂入幽冥的路,我們走下去,可能就回不來了。”

老頭這說法驚得我一腦門子的冷汗。

順著引路冥燈的指示的方向一路走下去,我就感覺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到最後冷到我的手上都結了一層的霜,我連忙阻止老頭,“爺,在這麽走下去,能不能走到陰間不好說,我們倆被凍死那是指定的。”

老頭的羽絨服之前已經被幹屍抓破了,現在就剩一層羽絨皮,凍得身體瑟瑟發抖。

他搖搖頭,“不行,一定要走下去,這裏的事情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煉屍人煉得是屍不是鬼,引路冥燈這東西肯定不是他搞出來的,這地方還有其他人。”

“您老是說,剛才那些幹屍,那是擺引路冥燈的那個人搞定的。”我一下子明白過來,老頭子的態度之所以前後變化如此之大,就是因為他已經看出來,這裏除了我們倆之外,還有第三個人。

老頭不置可否,“王家村的人被煉屍人煉成了這副德行,純粹就是橫死,陰間的鬼差們是不會到這個地方來收魂的,王家村的人也就成了孤魂野鬼,投不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