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邪魂認出我的身份,這事情在我心裏成了一個結。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飯後,我吆喝阿塵和我同去福利院。
這家夥也想知道江家的事情到底是個怎樣的局!
一路上車子開得飛快。
我們到地方的時候,才八點半。
剛下車,福利院門打開,一個中年黑臉男人歪歪晃晃走出來。
身邊跟著四五個吊兒郎的年輕小夥子,一看就是社會問題青年。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黑臉男人斜著眼睛瞅了我一下。
我總覺得他眼睛裏怪怪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遊動。
而且瞳孔形狀與常人不一樣,像是獸眼。
不過,當時我也沒在意,隻想著趕緊見到劉媽媽。
進了福利院,丁藍端著一盆熱水從會客廳裏出來,裏麵泡著帶血的毛巾。
“蕭大師,季大師,你們這麽早就來了?”
這是話中有話啊!
“哦?丁小姐是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嗎?”我問道。
丁藍嗬嗬一笑:“蕭大師說笑了!我哪有這樣預知的本事呢!都是劉媽媽說的。”
“昨夜裏她老人家就說,今日天明兩位大師會再來我們這裏的。”
“請吧!”
她把盆放在邊上,做出對我們邀請的手勢。
丁藍雖然臉上是笑盈盈的表情,可眼眸裏明顯是驚恐之後的神情!
我和阿塵進了會客廳,裏麵沒有開燈,而是點了三根白蠟燭。
更讓人驚奇的是,這三根蠟燭的燭光是深紫色的。
劉媽媽盤腿坐在老舊的沙發上,紫色的燭光映在她臉上,顯得特別詭異。
我躬身行了一禮,說道:“劉媽媽早上安好!”
“這麽早來打攪您,是晚輩唐突了。不過,晚輩是因為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激之情,特來向劉媽媽道謝。”
劉媽媽也不睜眼看我,眼皮動了動,開口道:“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激之情,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啊?”
“罷了罷了!我老婆子不說那麽多了。你們這些晚輩,能有來謝我的心意,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說說吧,今個有什麽事情呢?”
說到這兒,劉媽媽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我和阿塵。
她那雙眼睛,相比前幾次見,更加明亮有光。
我席地而坐,看著她。
“劉媽媽,咱們都是行走江湖混飯吃的邊緣人!說話也無需繞彎子。”
“昨天在太湖上,您沒有讓我殺了杜耀仲,您給我的解釋,是杜耀仲命不該那個時候絕。”
“到了晚上,我們在江家又遇著了!他換了一個身份,成了為馮麗梅頭七送魂的術數大師。”
“後來,我們對付嬰兒邪魂!那隻嬰兒邪魂提到了您,語氣很不客氣;而且那晚上,它也很反感它的生母馮麗梅。”
“再到後來,我們鬥戰!它區區一個有點修為的孤魂野魅,竟然能看出我的身份,而且還能牽動天道之力來對付我們。”
“劉媽媽,我想問問,您和杜耀仲,還有馮麗梅,還有那隻高修為的嬰兒邪魅!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說完,劉媽媽竟然看著我笑了。
這副笑容,等於告訴我,她知道這一切事情。
“好聰明的娃子!竟然能想到這個層麵上來。”
“沒錯!我們之間是有某種關係。”
“當年,是馮麗梅來求我,花了很大的一筆錢讓我在她的後背上紋上一幅圖,專門來壓製嬰兒魂魄。”
“那時候我缺錢的,也年輕,做事情不想後果!於是就給她紋上了食人花的圖案。用來吞噬附在她身上的邪魂。也就是她夭折的那個孩子魂魄!”
“可誰知道,那隻嬰兒魂竟然有那麽的大的造化!這麽多年來,竟然沒有被食人花穩固吞噬消化,反而離開身軀,得了天道機緣修煉!”
“因為機緣巧合,它修成了一種秘術,可以閱讀人心。”
“它看穿了你的身份職業,這才有了你心中不解的結。”
我聽得一臉懵逼,問道:“後來呢?”
“最讓我想不明白的是,杜耀仲多少也是個邊緣圈子之外的修者,怎麽會任它使喚呢?而且好像很懼怕嬰兒邪魂一樣。”
劉媽媽歎息一聲。
“這事兒,說來也是我們三個人造的孽……”
據劉媽媽說,當時這隻嬰兒邪魂有了大修為之後,首先複仇的對象,就是劉媽媽。
然而劉媽媽畢竟是一代詭紋師,並不是好對付的人。
於是轉而求其次,找到了杜耀仲!當年,馮麗梅腹中女嬰夭折之後,請來超度的大師,就是杜耀仲。
這家夥術數之法不精純,將女嬰的魂體邪化,影響了她輪回轉世重生。
於是心中生恨,自然是要報複。
但杜永忠是個怕死的家夥,為了能夠活命,就說知道一種秘術,能夠讓嬰兒邪魂重生。
這種秘術,自然就是南洋那邊的“養活屍”。
養活屍的術法效用,前麵已經說過,這裏就不再多做述說。
權衡之後,嬰兒邪魂覺得輪回轉世重生太慢,不如用秘法讓自己今世重活。
於是杜耀仲就去找了馮麗梅,將此事說了之後,這女人立即答應。
而且杜耀仲還安排她們“母女”見了一麵!從此之後,馮麗梅更加篤定養活屍的術法能夠真正讓她們“母女”團圓。
劉媽媽長舒一口氣,語氣悲憫。
“自此之後,那隻嬰兒邪魂的修為日益精進,連我都沒有辦法百分百將其降服!”
“於是,這隻孤魂野魅,就控製了我們三個人為它做事情。”
“包括將它魂體送入布偶中,還有選擇什麽樣的女嬰兒用來養活屍。”
“這些,都是我們三個大活人操辦的!”
聽完劉媽媽講的這一切,我心中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正應了那句話:地獄空****,魔鬼在人間。
當初這三人的行徑,可以說是罪無可恕。
我漸漸明白過來:“後來,您借用杜耀仲的身軀刻畫了一副特殊詭紋,專門用來降服嬰兒邪魂。”
“您也料想到了,我此去江家,必然與嬰兒邪魂鬥戰!嬰兒邪魂沒辦法占領江允的身體,就會轉而求其次占據杜耀仲的身軀來和我鬥。”
“然而,進了杜耀仲的身體中,就如同進了天羅地網!加上我趁機引一道刀芒劈殺,便可順利廢了嬰兒邪魂,使其魂飛魄散。”
聽到這兒,劉媽媽癡癡一笑。
“年輕人的腦袋,就是轉得快!沒錯,是你分析的那樣,半點也不差。”
“苗疆蠱門的弟子,真不是徒有虛名。”
我看著她:“謝謝前輩誇獎!有前輩的提前協助,我才能順利滅殺那隻邪魂。”
“說到底,還是前輩您幫了大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不用還的人情。”
“您助我滅殺邪魂,現在我也該幫您一次了!您說說看,有什麽事情是晚輩能夠效勞的嗎?”
“哈哈哈哈!年輕人,活得真叫一個明白。”
“我老婆子還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們兩位幫忙!你們看……”
劉媽媽伸手猛地掀開眼前茶幾上的一塊白布。
上麵赫然是一對眼珠子!血淋淋的,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