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眼前,劉通全身著火的形象再次出現,這次的畫麵清晰了很多,我甚至能夠看到他驚恐慌亂的眼神。

劉通從和我正麵相對的方向跑了進來,從他的步伐和角度來看,是想要去到冷庫牆角。

我回頭看去,腐爛的豬肉塊也複原成了當時的狀態,整齊碼放著。

按照正常邏輯,為了節省空間,進入冷庫的肉塊,肯定要從牆壁開始堆放。

等了幾秒鍾後,劉通還未過來。

我重新調整視線看過去,劉通已經倒在了地上,在他的腳邊有一條很長的滑痕。

他在進入冷庫後,就摔跤跌倒了,在地上掙紮了片刻之後,也沒能再爬起來。

因為溫度的原因,他開始漸漸呈現最後死亡時的姿勢。

盯著他的死狀看了幾秒鍾,劉通的屍體化作白霧消散,然後他再次出現在了我正對麵,奔跑進來。

和剛才是一模一樣的情形,我眼前的幻覺開始重演。

堅持了這麽久,我身體的失溫也越來越嚴重。

哆嗦著手從身上摸出藥瓶,在鼻翼下嗅了嗅,我眼前的幻覺一瞬間消失,踉踉蹌蹌的往門口走去。

“張老板,您怎麽樣了?出個聲啊!”

劉通在門外不斷的呼喊,我回應了一聲,到了門口,他趕緊將鐵閘門打開。

在等待門開的過程中,我突然想到一個細節。

剛才我的幻覺之中,劉通是從門外跑進來的,並未受到任何阻礙。

門開之後,劉通著急忙慌的將我拽了出去,脫下外衣披在了我身上。

“當時的門是開的!”

我哆嗦著說了一句,就去檢查鐵門外側的手掌印。

這間倉庫的鐵閘門很少見,和常見的橫向推拉門不同,它是上下開合的。

剛才我沒有注意到的是,手掌印多數都是在鐵閘門的下方。

我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隻有一種解釋。當時的鐵閘門被開啟了大半,劉通進入的時候,無意識中摸到了鐵閘門懸空的下方位置。

“水漬?”

在觀察鐵閘門的時候,我又發現了它內側的異常。

在鐵閘門內側下方位置,有很明顯的積水線,並且在能接觸到的地麵區域,也有大量湧流出的痕跡。

劉通死亡之時的整個過程,終於被我完全串聯了起來。

我退後了兩步,指著地麵道:“劉通是先在門外,身上就有了火焰。”

“當時的鐵閘門已經開啟,而且因為是提前開啟,裏麵的堅冰已經融化,形成了積水。”

“劉通在看到水之後,就想進去用水滅火。但是他進入之後,不小心跌倒,最終死在了冷庫裏。”

我摸了摸下巴,皺眉道:“然後還有最後一個程序,將冷庫門重新關閉!”

“門關之後,裏麵的積水會再次凍結成冰。劉通雖然可能會被嵌進冰裏,但是因為他身上有燒傷痕跡,就算被人注意到,也會被認為是身上燃燒的火焰融化了地上的冰,而不會想到是融化的水重新凍成了冰!”

顧鳴聽完我的分析,過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我。

“難怪那麽多人都一直找不出劉通到底是怎麽死的,原來是方向錯了。還有人猜測劉通是自殺,進入冷庫後放火自殺呢。”

我擺手打斷了他:“燒死還是凍死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的關鍵是,他身上是怎麽起的火,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麽偏僻的冷庫門口?”

“你能調取到監控嗎?”

我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車間的很多角落都安裝了監控。

顧鳴頹然的搖了搖頭:“警方都調不到,我就更不可能了。而且這裏的監控攝像頭,早就壞掉了。”

“不過我在聽完你的推理後,覺得攝像頭損壞,不像是一個巧合。”

顧鳴學著我的樣子摸了摸下巴,我沉聲道:“肯定不是巧合!不過這也隻能說明,死者的布局很嚴謹,完美掩藏了自己的痕跡。”

我繼續向後退去:“按照我的想法,劉通不可能身上帶著火從外麵跑進來,所以他是到了車間之後,才起火的。”

“而他一個人來車間,很有可能會被別人誘騙而來的。這並不困難,有很多方式能讓他進來,比如約見、或是威脅!”

顧鳴點了下頭:“那起火呢?一個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起火?”

“這個就更容易了!”我淡然道:“我來之前,小白告訴過我,曾經在湖嶺市一帶,有很多擅長控火的江湖藝人。”

“對他們而言,想讓一個人自燃,很容易。”

我在距離冷庫大門十多米的距離停住:“差不多就是這裏了,我沒有近視和老花,所以我的視力符合絕大多數人。”

“在這個距離下,能夠看到冷庫裏是否有水,而且距離車間出口較遠。”

“如果是在這個地方起火自燃,肯定會第一時間選擇奔向冷庫。”

“而且地麵上沒有任何痕跡,說明當時殺人的凶手很可能也在現場躲著,以備萬一。”

“並且,他還進行了善後處理。比如抹除腳印、關閉冷庫閘門等。”

說完之後,我就轉身想車間外走去。

顧鳴趕緊跟上,急聲問我:“然後呢?凶手到底是誰?”

“這不就是你的價值嗎?我目前隻也隻想到了這麽多,剩下的你再去查。”我用指關節抵住太陽穴,皺眉道:“而且我現在頭很疼,我需要休息。”

今天是我第一次,連續不斷的出現同一種幻覺,可能是因為用腦過度,頭疼的感覺一直沒有完全消失。

顧鳴隨著我離開了肉聯廠,剛到門外,就看到在之前焚燒紙錢的位置,那個女孩又出現了。

她的紅色外套,在黑夜中也很紮眼。

“明天!我一定要知道這個小女孩的全部底細!”

紅衣女孩第二次出現,還是和剛一樣,看到我們之後撒腿就跑。

如果不是我現在頭疼的厲害,就直接去把她追回來了。

我還是堅信那句話,任何人的任何行徑,都肯定伴有目的性,絕對是有跡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