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雖然外號叫‘二傻子’,但他不僅不傻,而且還頗有心機。
“具體數量有多少?”
馬二想了想:“很多,至少得有一二十個。”
“河床底下有個大窟窿,裏麵都是死人。我拽出來的這個,其實是從底下冒出來的,卡在了河**。”
馬二身上沾滿了黑色的淤泥,確實是隻有河**才有的。
“你的水性不錯?”
我先前沒有在意,但是能有勇氣往河床底下鑽的,也是個猛人。
馬二有些驕傲的揚了揚下巴:“那是絕對的!在我們村兒,單比下河摸水這事兒,我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說到這裏,馬二的眼神閃爍了幾下,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都是被逼出來的。”
“以前這裏搞養殖場之前,我經常下水摸魚,填肚子!”
聽到這裏,我眼前一亮:“那之後呢?你還來沒來過?”
馬二麵色猶疑,我繼續道:“你可以放心,我和赤滬養殖場沒任何關係。你也看得出來,我是從外地來的。”
聽我這麽說,馬二終於坦白了:“這也是沒辦法,姓褚的把河一攔,別的地方再摸魚就難了。”
“所以你對這片水產養殖地,依然很熟悉?”
我繼續追問,馬二隨即也承認了:“也來過幾回,不過姓褚的管控的很嚴,我每次都是實在沒東西吃了,才過來弄點兒小魚小蝦。”
“水裏有沒有什麽異常?”我還是更關心這一點。
馬二想了想:“水裏有很大的魚,這個算不算?”
“我畢竟是偷人家的魚,隻敢晚上來。但是有那麽兩次,我都看到水裏有特別大的魚。”
“今兒下水,我就是想給它弄上來。年頭越久的魚,就越精,有了動靜知道往河泥裏躲。”
“我本來尋摸著能把大魚撈上來,結果拽上了之後,才發現是個死人。”
馬二一臉的頹喪,皺起眉看看向河麵上的浮屍:“也不知道漂著的那哥們是誰,河底那些死人又是哪兒來的。”
“要不是今兒個出了這事兒,恐怕就隻能在河底爛成骨頭架子了。”
我還在琢磨‘大魚’的事兒,馬二並沒能近距離看到。按照我的想法,他看到的未必是魚。
“你仔細想想,你想找的那條‘大魚’,像不像人?”
馬二雙眼一瞪:“不會吧?”
思索了幾秒鍾,馬二連連搖頭:“不可能!人遊不那麽快?而且除了我,誰會大半夜的下河遊泳啊?淹死了都沒人知道。”
馬二是正常人的邏輯,我也沒再跟他多做解釋。
“我看你不光水性好,膽子也夠大,能不能幫我把河裏那具屍體拖到岸上來?”
馬二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先拍了拍肚皮:“管飯不?”
我朝他笑了笑:“管飽!”
趁著他下水撈屍的功夫,我給白芸天打去了電話。
“小白,你現在到哪兒了?這邊需要你!”
白芸天笑著調侃:“少東家既然需要我,那我馬上調頭回去,我還在去塔山市的路上。”
“不過我的人已經查到了,今天早上,一共有六台水產運輸車離開了赤滬村,我已經派人去跟蹤了,見麵再聊。”
白芸天沒等我說完,就先掛了電話。
我這邊,馬二的進展也很快,十多分鍾的功夫就將屍體拖上了岸,還主動問我。
“張老板,底下那些也需要撈上來不?再下水的話,就不能隻管一頓飯了吧?”
我看了一眼嚴重腐爛的屍體,差點兒吐了出來。
屍體的四肢全都少了半截,像隻被掀了蓋子的大烏龜。
“不用了,現在天快黑了,再下水不安全。”
拒絕了馬二之後,這小子的臉上居然流露出一絲失望。
“把自己身上洗洗,然後跟我去等人。”
我交待了一句,就去找了熏兒。
馬二雖然沒下水,但也隻是直接在河邊用河水清洗。
我雖然沒有潔癖,但我絲毫不懷疑,馬二可能是現在唯一一個,還敢直接食用赤滬河魚的村民。
回到車邊,和熏兒閑聊了幾句,馬二就追了過來。
我和他一邊等候白芸天,一邊進一步溝通。
“水裏的情況你很熟悉,那麽岸上的呢?比如說人和環境,你認識褚英豪嗎?”
馬二很自然的從車上拿了瓶飲料下來,先噸噸噸了幾口,抹了抹嘴角道:“人家是大老板,我跟人家說不上話。”
“不過俺們村的人,都知道他。但你要是想問關於人的事,他手下確實有個人奇奇怪怪的。”
馬二主動講述起來:“養殖場裏有個叫荊澤明的,大概二十露頭的年紀吧,也不知道具體是幹啥的,反正天天躲在養殖場裏不出來。”
“我聽人說過,就連養殖場裏的人,也跟他聊不上幾句,這人孤僻的人。”
“他不僅性格古怪,眼睛也怪。”褚英豪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他這隻眼睛,白天看起來的時候,就不像個人眼。到了晚上,還能放光。”
馬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村裏老人說,荊澤明這是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生下來就是來贖罪的。他那隻眼,跟狗眼一模一樣。”
熏兒坐在車裏,像聽故事一樣聽得和認真,插話道:“現在怎麽還有這麽迷信的說法?會不會是青光眼?”
我被熏兒逗笑了,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幸虧當初你沒選擇學醫,否則可能會被同事笑死。”
“如果我學醫就好了,小白姐姐就能當我的導師了。”
熏兒朝我嘟了嘟嘴,所謂說曹操曹操到,白芸天也不經念叨,剛好開了輛大切諾基過來。
“哪兒來的車?”
白芸天一下車我就問他,他很隨意的道:“我的人大手大腳慣了,想開這車去追褚英豪,被我要了過來,正好咱們在這兒用得到。”
“先不說這個,你著急叫我回來啥事兒?”
我叫過來馬二,將赤滬河下沉屍的事講述一邊,白芸天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難怪在海洋館底下的下水道裏,就隻找到一條娃娃魚,原來都藏在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