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交談了幾句,白芸天和馬二先去了河邊,我和熏兒則是進了赤滬村,從村民家裏買了些吃食。
當然,任何水產製品,都被我拒絕了。
帶著食物和水回到養殖場的時候,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我不想讓熏兒看到屍體,就讓她一個人留在車上吃飯,自己帶了一部分,準備拿給白芸天和馬二。
用塑料袋拎著幾兜子飯菜,回到河邊之後,白芸天和馬二已經將屍體轉移了。
在距離屍體上岸五六十米的地方,有個懸著大功率白熾燈泡的草棚子。
我快步過去,心道幸虧來之前陪著熏兒吃了兩口。
無論是嗅覺還是視覺,都讓我沒了進食的胃口。
高腐的屍體已經被白芸天劃開了肚皮,地上都是散發惡臭的屍水。
“你居然真的不怕?”
我對馬二投以疑惑的目光,白芸天不怕屍體很正常,但是馬二居然能聚精會神的蹲在旁邊兒給他打下手。
馬二抬頭看了看我,淡然道:“這有啥好怕的?我經常去墳圈子裏拿貢品吃,尤其是清明的時候,我們這兒都興上貢,老多好吃的都浪費在墳頭前了。”
我隻能點頭表示理解,馬二急匆匆過來,連手都不帶洗的,拿了兩袋飯菜就跑去一邊吃了起來。
雖然不怕,但看得出來,守著高腐的屍體,是個人都還是會犯惡心的。
當然,白芸天是個例外。
“有沒有什麽進展?”
我扭頭看向遠方,不想去看那具屍體。
白芸天蹲在地上回答:“水中有很多魚蝦,這些東西都是食腐的,所以水中的屍體,損壞時間更短。”
“但這具屍體的內髒還算完整,他的死亡時間不會太久。如果不是被我們一路追蹤,用不了幾天,屍體就該出現白骨化的趨勢了。”
我認真想了想,開口道:“說人話。”
“目前隻能辨認出死者是男性,年齡在六十歲以上,是個老人。但是馬二跟我說了,赤滬村從來沒有失蹤人口,所以這個死者,是從外麵來的。”
白芸天起身走到我身邊,歎氣道:“因為高度腐爛,在沒有專業設備的情況下,詳細死因很難看出來。”
“不過我現在最擔心倒不是死因,而是死者缺失的四肢!”
我白天看到屍體的第一眼,也在想這個問題。
“你有什麽看法?”這種專業的問題,我還是拋回給了白芸天。
他重重歎了口氣,低聲道:“我仔細回憶過那隻水怪的照片,跟現在這具屍體很像。”
“按照我的猜測,現在這具屍體,是個試驗品,也是個半成品。”
“截肢、縫合異物,都存在很大的死亡風險。我之前跟你說過,古時候的造畜門,將獸皮貼到活人身上,成功率也不高。”
“所以現在進行人體改造的那個人,需要試驗品!”
我看著表麵平靜的河水,沉聲道:“所以河床下的那些,也都是試驗品?用活人來做試驗?”
白芸天艱難的點了下頭:“恐怕就是這樣!”
“水產養殖場,是個很好的掩飾。死於試驗過程中的人,需要被處理掉。養在河裏的那些魚蝦,會以極快的速度,將屍體啃成白骨。”
說完這些,白芸天轉身走出了草棚:“這具屍體等我的人到了之後再處理吧。”
我跟著白芸天走出草棚,最後看了一眼,屍體已經恢複了解剖前的原樣,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連那些被切割產生的刀口都看不到。
叫上馬二,我們三個往上風口走了走,空氣環境終於是改善了許多。
看著這倆人大口吃喝的樣子,我著實有些無語。
飯吃到一半,白芸天接了個電話,快速應答幾句之後,便急聲告知:“運輸車隊散開了!”
“六台車,去了六個不同的方向,我的人追不過來!”
我思忱片刻,沉聲道:“水!”
白芸天不明所以,我繼續解釋道:“水怪肯定在某一台車上,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既然它一直被藏在養殖場,說明他很可能必須依靠水,才能存活!”
聽我說完之後,白芸天趕忙對著手機又詳細問了幾句。
“有四台一直在公路上行駛,全都是朝著遠離塔山市的方向行進!”
“還有兩台車,反而是不打算離開塔山市範圍內的樣子,一直沿著赤滬河行駛。”
“不過,這兩台車,一個去了上遊,一個去了下遊!”
我不自覺皺起眉頭:“所以這兩台車,還是無法鎖定。”
“這樣,收攏人手,另外四台車,每台隻派一到兩個人跟著就行了,其他人集中去追沿著赤滬村的這兩台。”
白芸天也顧不上吃飯了,慌忙站起身來:“咱們去上遊還是下遊?”
“都去!”我沉聲道:“我去上遊,你去下遊,咱們也分開行動,隨時保持聯係。”
白芸天點了點頭,和我一路小跑往外走。
馬二也跟了上來,大聲呼喊著:“兩位老板,我能跟著去不?我打小就在河邊兒長大的,上遊下遊幾個村子我都熟。”
我邊走邊答了一句:“你自己選吧,跟著我還是小白?”
“俺跟著你!”馬二不假思索的道:“白老板太秀氣了,俺跟他不是很搭配。”
離開赤滬養殖場後,我們就兵分兩路,馬二和熏兒都跟著我。
按照白芸天給的路線,開車上路,沿著赤滬河邊,連夜驅車數十裏後,已經上了泥濘的土路。
越往上遊去,海拔就越高,而且越發荒涼,路旁的村子不僅屋舍破敗,更是連絲毫光亮都沒有,跟鬼村似的。
“這種地方真的能住人嗎?”
我忍不住詢問,馬二解釋道:“早就沒人了,以前在上遊的村子,都陸陸續續的搬遷下來了。”
“這兒的路不好走,也沒人給修。不過風景倒是不錯,經常有人來釣魚或者旅遊。”
馬二抬手往前指了指:“再往前邊兒不遠,有個農家樂,以前每到周末或者假期,就有城裏人來住上幾天。”
“小心!”
馬二說著說著突然吼了一嗓子,不用他提醒,我也看到了前方清一色的黑色轎車隊伍。
除了車,還有個人,直挺挺的站在路中間,擋住了我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