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兒?”白芸天握住手機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白乙那邊也急聲回應:“電話裏不好說,我馬上編輯好給您發過去。”

“趕緊!”

白芸天說話間就要掛斷電話,我抬手製止:“等一下!”

我讓白芸天打開免提,親自詢問白乙:“白家在尚盤市內,不是沒有安插任何眼線嗎?”

“既然如此,你遠在塔山市,是怎麽查到褚英豪位置的?”

白乙急忙道:“我正要跟你們說這件事呢,這條線索,我們也不敢保證真偽。”

“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它是從何而來,隻是突然出現在了我們的情報網絡之中。”

聽到這裏,白芸天才終於冷靜了下來:“有人混進了我們白家?”

“這個應該還不至於!”白乙的語氣,其實也有些不自信:“目前來看,隻是有人故意透露給了我們這條信息。”

“我個人認為,存在風險,可能是個圈套!”

“所以……”

白芸天不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打斷了他:“我知道了,你把褚英豪的位置發給我就行了。”

說完之後,白芸天直接把電話掛斷了,然後用投過來詢問的眼神。

“看我幹嗎?”

我慫了慫肩膀:“沒什麽好商量的,是不是陷阱,別說現在是五五之數,即便明知山有虎,你會願意繼續傻等著嗎?”

白芸天麵色依然凝重,沉聲道:“如果真是陷阱,我反倒安心了。”

“我現在最在意的,是故意給我們泄露褚英豪行蹤的人。”

“如果這個位置是真的,那麽這個‘大善人’是誰?他為什麽幫我們?”

我攤開雙手,淡然道:“我其實覺得是陷阱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褚英豪真的有給我們下套的本事,就不會從赤滬村一路逃來尚盤市了。”

“先假設咱們得到的行蹤屬實,一切就變得更複雜了。”

“給我們投遞消息的人,必然是和褚英豪站在對立麵。咱們今天才剛到,鹿玲瓏三家就分別來打探你的態度了。”

“我能想到最合理的理由,就是褚英豪其實和這三家有關係。不過,最多隻是個小嘍囉。”

白芸天拍了下腦門,怨聲載道:“頭疼!先找到褚英豪再說吧。”

我們三個隨即離開了房間,剛走出酒店,就看到侯文嶽將白芸天的車開了過來。

“白少爺,您要出去?”

白芸天登時起了怒火:“你們酒店,住進來就不讓出門了嗎?”

侯文嶽躬身微笑:“當然不會,隻是義父叮囑過了,一定要保證白少爺的安全,你的所有要求,我都會盡全力去滿足。”

“哦?這麽體貼的嗎?”白芸天擺了擺手,讓他從車前讓開:“我才剛從酒店出來,車就準備好了?我也沒聽說陸家精通占卜啊?”

侯文嶽帶著笑意,默不作聲。

先後兩次見麵後,我開始懷疑,這個人永遠都隻有那麽一副表情。

“監聽器裝好了嗎?”

白芸天拉開車門,探著腦袋往裏看了看。

侯文嶽不緊不慢的道:“白少爺說笑了,誰不知道白家的情報網絡冠絕天下,沒人敢監聽您。”

“那怎麽行?”白芸天朝他翻了個白眼:“你不隨時監聽我,怎麽能確保我的安全?萬一我路上被人搶了呢?”

調侃了幾句後,白芸天招手讓我們上了車。

發動車輛的時候,白芸天先兜了半圈,最後一個漂移甩尾,車尾幾乎是擦著侯躍文過去了。

雖然沒真正撞到他,但原本幹淨整潔的製服,已經被濺上了大片的灰塵。

“這家夥是不是嚇傻了?差點兒就給他卷車底下了,都不知道躲一下。”

馬二回頭盯著依舊站在原地的侯文嶽,大聲念叨了幾句。

我冷冷一笑:“恰恰相反,他很聰明!”

“準確的說,是自以為是。這種人,都是心胸桀驁,自認在智商上高人一等。”

我抬頭對著白芸天的後背道:“你想在他麵前,裝做跋扈囂張但沒有城府的人,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白芸天拿了隻藍牙耳機戴上:“試試又沒什麽損失,就算不能讓他掉以輕心,但作弄作弄他,我也覺得很爽。”

閑聊幾句之後,白芸天看了眼手機,正色起來:“大隱隱於市!褚英豪居然躲到了一個菜市場附近。”

夜幕下的高架公路,並不擁堵,但是到了菜市場後,找起路來才是真的困難。

按照白乙給的地址,我們仨在一個近乎廢棄的老菜市場周圍,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才找到了一棟獨院的老式小洋樓。

走到近前,牆根底下,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這種常年無人居住的房子,被路人當做臨時的公共廁所,也是常態。

馬二一隻手捏著鼻子,連聲抱怨:“這地方比俺老家還破,真能住人嗎?褚英豪以前在我們村兒裏,那可是風光的很呐。”

我竭力屏住呼吸,艱難發聲:“窮途末路,疲於奔命,再體麵的人,也沒辦法繼續講究了。”

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小洋樓的大鐵門前。

門上落了鎖,鎖頭在門裏麵,顯然褚英豪並沒有什麽隱藏蹤跡的經驗。

透過鐵柵欄縫隙,我抬頭往裏看了看,院子裏已經長了半米多高的荒草,不過在通往樓內的地方,有一條被踩踏出來的路徑。

“如果沒人接應,褚英豪早就應該被抓到了!”

為了不發出太大聲響,我們沒再去碰鐵門,從門側的牆上爬了過去。

院子裏是泥土地,許是沾了牆外‘肥料’的光,這些雜草格外茂盛,已經完全長瘋了。

白芸天打頭陣,我和馬二貓著腰跟著他。

還沒到樓道口,馬二突然著急忙慌的拽我的衣服。

“張老板,您快看二樓那個窗戶!那人是不是褚英豪?”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去,皎潔的月光將在開窗的人也映照成了冷白皮。

褚英豪全身上下一絲不著,正在暴力開窗,不斷打砸。

他身材本就中年發福,現在在我們視野之內一搖晃,大肚腩上的肥肉不斷顫動,更顯油膩。

“等我以後有錢了,也要養這麽一身膘。”

馬二小聲嘀咕了一句,話音剛落,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後,褚英豪突然從樓上墜落下來,重重砸在了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