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三章 假死

眼見師尊才幾年不見,居然蒼老到了這個地步,白森的心裏一酸,忍不住喊了一聲:“師尊。?快來吧,.!”

鍾離衛嘿嘿一笑,眸中閃過一道複雜的色彩,道:“為師終於是回來了,要是再晚那麽一會,恐怕為師的好徒兒就要和我天人永隔了。”說到這裏,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可卻是愣愣的看著白森,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即便他沒有說,但是白森已經預感到了什麽,心下一動,也沒有追問。

師徒二人,就這樣相對而立,末了鍾離衛長歎了一口氣:“現在你知道是穀振旗在背後搞鬼,你準備怎麽做?”

白森眉峰一跳,道:“他怎麽來算計我,我就怎麽還回去。”白森向來是這樣的一個性格,人敬他一尺,他還人一丈,人若欺他一尺,他必還人一丈,或者更多。穀振旗現在算計到他頭上來了,他當然不會有好臉色再給他。

鍾離衛在黑夜中的眸子,驟然一亮,哈哈一笑:“不愧是老子的好徒兒,果然和為師一個德行。”看最新章節

白森幾時聽別人這樣誇讚自己,聽在耳朵裏麵,他始終覺得有點詭異,當然,他並沒有在這個上麵深究,而是問道:“師父有沒有更好的計策呢?”

“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鍾離衛掐著自己的指頭,道,“自然他們能安排這老兒裝死,那麽你何不來一個假死?到時候,為師,假扮成這老兒,然後混進他們的內部,同時,你也叫你的人,暗中準備,爭取不動手則以,一動手,就將穀振旗的人。一舉搗毀消滅。”

白森沉聲道:“這個法子好,那我這就跟其他人打一聲招呼。”如果他裝死的話,猛虎城之內,定然會有不少人會跟著自己一起假死。其中就有查仲亨、大黑大黃、元稹、張毅、周不離,丁不究。關於這些人和他神魂聯係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所以他要第一時間通知他們,同時,他也要跟打一聲招呼。

山虎其人,最是義氣。別人的也許白森不信。但是對於山虎他是絕對信任的。至於任千重他們,他暫時不想告之,不是白森不相信他們,而是假死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不好。

說到這裏。白森又看了一眼鍾離衛,忍不住問:“師父,你怎麽準備來假扮這個人?”黑衣人身材和鍾離衛相差太大,假扮實在是有些困難。

鍾離衛灑然一笑,手指跳動,一道奇光,順著他的手指,倏然迸射出來,片刻之後。就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層光瀑射中,鍾離衛瞬間就變了一個模樣,不僅僅是外貌和黑衣老者一樣,就連身材什麽的。也是一般無二。

白森一陣好奇,忍不住問:“這是什麽?”易容術,沒這麽強大。

“這是為師前幾年偶爾得來的百變神功,輕易修煉就能改變樣貌。”鍾離衛並未藏私。直接就將這套功法的諸般法訣,通過神識。直接封印在白森的腦海之中。

白森並未當時祭煉,而是在確定師尊假冒別人沒有一點破綻之後,通過神魂,向查仲亨他們傳送出去了一道神念。大意就是,要他們先在各自的家中假死,爾後秘密的來山虎的城主府。

在這其中,他也講了一下為什麽要假死。

想來不用一會兒,他們都能準時的來到山虎的宅邸。而現在,白森在通過百變神功,稍稍轉換容貌,換成一個無人認識的樣子之後,與鍾離衛告別,直奔山虎居所奔馳而去。

不過片刻,他就來到了山虎的居室中。此刻,山虎正在潛修中,驟然見到闖進來一個不認識的人嚇了一跳,正準備動手的時候,白森低沉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大哥,是我,白森。”

山虎驚疑未定。

白森輕聲一笑,卸去百變神功,恢複他本來的樣貌。

為此,山虎更是詫異,問:“二弟,什麽事,非要這個時候來?”

當下白森就將之前的一些事情給說了出來。山虎越聽越是驚怒,嚷著要找穀振旗拚命,白森卻拉住了他,說:“大哥,穀振旗的人多,而且收攏的人中,有不少很強的人,咱們貿貿然動手,對於我們很不利。”說著說著,就將自己假死的計劃全部說了出來。

不多時,查仲亨他們也都趕到。

一眾人窩在一起秘密商議,對付穀振旗的辦法。在這其中,白森也沒有藏私,將百變神功的功法要訣也跟眾人講解了一番。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就都窩在山虎居所下麵的密室中潛心修煉百變神功。

在這幾日裏麵,因為白森,及猛虎城諸多的當家突然死亡,整座城池顯得人心惶惶。若非有山虎壓著,隻怕要亂套了。而任千重他們三個人,心中卻是驚疑未定。特別是任千重,他見過白森身上的神奇,所以他並不相信白森死了。

他不相信,但是穀振旗的人,卻深信白森已死。

於是接二連三的上門來商談彼此之間的合作事宜,任千重煩不過,要麽直接推了,要麽就是避而不見。他不是傻子,白森突然消失不見,在他認為,一定跟穀振旗有關。聯想到這些天的行動,他更是篤定自己的判斷。

越是這樣判斷,他就越是鄙夷穀振旗的為人。

穀振旗當然鍥而不舍。他本身就是一個商人,商人逐利,乃是天性。他不會因為吃到這樣的一個閉門羹,就放棄惠通號這樣的一尊大佛。於是,不管任千重願不願意,他一直在變著法的想跟任千重搭上線。

這邊忙個不停,穀振旗也釋放各種善意,開始和山虎開始洽談各自的主導權,因為他篤定白森一死,同時猛虎城的頭麵人物大為減少,在這其中,他個人的勢力也漸漸抬頭,大有將猛虎城一舉吞下的意思。

當然,他並沒有這樣做。因為猛虎城雖然一直一來都是和他奇珍穀在合作,但是他要他頃刻間掌握,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他施壓。通過明裏暗裏的,威逼山虎低頭。

而山虎也做出為了‘保全’下屬的姿態,刻意的‘低頭’,雙方議定,在十天之後。與城主府中。簽訂協議,到時候,任千重他們的人也要到場。按照穀振旗的做法,就是現在這裏他才是老大。誰不聽話,就得死。

於是,在接下來的數天,紛亂的猛虎城,一時就靜了下來。穀振旗的人。通過各種各樣的辦法,不斷的滲透進入猛虎城,而山虎也故意放低姿態,不理會穀振旗的活動。

在這數天的時間裏麵,白森等一夥人,將百變神功修煉得能基本遮蓋本身容貌之後,化作另外的身份,開始出現在山虎的府邸之中。

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過去。轉眼間,就到了雙方協議的最後日期。

這一日,偌大的城主府的前院之中,鋪開了十數桌的流水席麵,猛虎城內的一眾大小頭目悉數到場。穀振旗手下的一些頭麵人物也紛紛到場,而任千重三兄弟就和山虎,極其他‘僅剩’的一些心腹手下坐在一起。

不難看出,在席麵中的座位分布。可以讀懂,經過短短數日穀振旗的明買暗收。猛虎城內那些不明就裏的大小頭目,都已經很是親近穀振旗。親近穀振旗的同時,自然就疏遠了山虎。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現在山虎手下的幹將,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他們這些做手下的人,雖然也講情麵,但是人總是要生活的,他們不可能看著穀振旗坐大,山虎勢力減少的當口,還來緊靠山虎。

當然,山虎少不得對這幫牆頭草一一記在心裏。等到這件事情落幕,他一定會痛下殺手,將這幫人全部清洗。

就在兩幫人已成水火之勢時,穀振旗那邊的人倏然一陣**,徑自分開一條小道,卻是他們的主子穀振旗到了。今天的穀振旗,依然還是一襲白衣。這家夥,來了之後,就坐定在山虎的麵前,從懷中掏出一分書麵協議,說:“山兄弟,簽了吧,簽了,你就是二當家。”

山虎冷笑一聲,卻是看也不看這份書麵協議,而是目光越過穀振旗,望向那些原本是他屬下,現在卻已經改換門庭,成為穀振旗的人,道:“山某,待你們不薄啊,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麽?”

那些人,一個個麵露慚愧之色,其中一個人強笑道:“山老大,不是我們兄弟想背棄你,而是穀穀主,給的比你多。”他說的很直白,裏外就是一個意思,那就是穀振旗財雄勢大,你山虎一邊涼快去吧。

山虎一點也不惱,收回目光,靜靜的看著麵前的穀振旗,道:“這些年來,我還真是看錯了你。”

穀振旗涵養很好,聞言,搖動手中的扇子,道:“山兄弟此言差矣,如果讓別人知道你的心腹在這幾天全都死了,他們會不會坐視?會不會因此而上門踢館?穀某不過是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給你一條出路,今天呢,如果你將這份協議簽了,同時發下靈魂毒誓,往後你就是我的二弟,相反,如果你不簽……嘿嘿。”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目光炯炯的看著山虎,“你的人沒有一個會再見到明天的太陽。”

他這是直接動了殺心。他之所以先前不直接將山虎他們一並刺殺,考慮的就是如果山虎突然死了,猛虎城勢必亂成一鍋粥,而他穀振旗的勢力,想插進來,勢必要很費一陣周折,現在不同了,山虎手下的那些大小頭目,被他收買的不在少數,現在留不留山虎的性命,對於他來說,已經不大重要。

當然這其中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很欣賞山虎,他要留著這個人幫他打江山。

山虎也不是蠢人,哪裏會猜不到他的想法。他並不畏懼穀振旗的威脅,因為他和白森已經做了計較,就是等著穀振旗帶著他的人上門,將他們一網打盡。

所以他在聽到穀振旗說這樣話的時候,他笑了,他的笑容很是爽朗。

穀振旗以為山虎是要答應他的建議,不由得臉上也浮上笑意:“早這樣多好,你我還是兄弟,兵戎相見,終究太凶殘了一些。”

卻不想他的這句話一出,山虎的臉色突然變了。嘎嘎怪笑一聲,一掌摁在麵前的桌子上,掌力催發之下,將這份協議,震成齏粉。微風揚起。紛紛揚揚的碎屑。彌漫了這一小方的天地。

穀振旗麵色驟然酡紅,厲聲喝道:“山虎,別給臉不要臉!”

山虎冷笑:“猛虎城是老子用命拚來的,你想要可以。拿命來換!”說到這裏,嗷嗚一聲呼嘯,道道金色的光芒突然籠罩在他的身上。一柄長短不下於一丈的巨大的戰刀,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上。

穀振旗沒有絲毫的驚訝,爾後狂笑道:“既然你這樣不識抬舉。就不要怪我辣手!”言畢,他的手掌一伸,偌大的旋風驟然升起,狂暴的掌力,狠狠的朝著山虎上去。

山虎揚刀一擋。

鐺的一聲巨響,山虎身體被擊打得倒飛出去。他的修為,畢竟和穀振旗有太大的區別,一招都擋不住,就被擊飛。當然。他這也是拚著受傷,讓穀振旗更加的輕視他,然後為他們的反戈一擊,創造最佳的時機。

果然,穀振旗在這一擊之後。顯露出來一臉的不屑,甩手打了一個響指,黑白無常的身形立刻就出現在他的身邊。而他看也不看這兩個人一起,淡淡的說了句:“!”

黑白無常相互看一眼。黑無常陰惻惻的笑了笑:“這樣的事情,我一個人代勞就可以了。”說到這裏。他身形如風,朝著山虎,還有那一片裝作山虎手下的白森他們衝了過去。

他可是一位實力達到命輪圓滿級別的存在,驟然出手,一道無比狂暴的氣勢,隨著他移動的身體,已經迸射出來。

白森他們隻覺得一道足以將他們碾壓成粉碎的氣息,狠狠的衝撞過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虛空一**,鍾離衛裝扮的那個黑衣老者出現了。他似模似樣的喊了一句:“本座來助你!”說這個話的時候,還朝著白森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多少有一些老頑童的樣子。

白森一陣好笑,師父果然童心未泯,這都什麽時候,還有心情玩樂。

黑無常隻是稍稍訝異了一聲,斥道:“老東西,給老子滾一邊去!不知道這些人是老子看上的麽!”說著就要將鍾離衛裝扮的老者趕開。奇變就在這個時候發生,隻見鍾離衛麵對黑無常的驅趕,不退反進,隨隨便便的伸出手,看起來,好像是在抵擋黑無常的驅趕。

其實,在這一刻,一道肅殺的劍氣,已經凝聚於他的袖底,隻要黑無常再近一些,他能一招不到,就能將這個家夥給殺了。

黑無常並未發覺這一點,他隻是出於本能的厭惡鍾離衛所化的黑衣老者,眼見這廝裝模作樣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斥道:“給老子滾開!”身形一縱,原本殺向白森他們的身形,驟然到了鍾離衛的身前,奮起長劍,正印鍾離衛的胸口就去了。

鍾離衛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誚。

黑無常的臉驟然一變,他好像發覺了一點什麽。可是不容他反應過來,一道狂暴的劍光,在他的胸口,轟然炸開。狂暴的無比的劍光,從他的胸口,一直延伸到他的身體全部,噗噗之聲狂暴,這家夥的身軀,有似被碾壓的肉泥一樣,飛揚而開。

星星點點的血雨,在這一刻,落了下來。

一招而殺黑無常,這其中固然有突然發難的意思,但是又何嚐看不出鍾離衛本身的實力,遠在黑無常之上。

看著邊上查仲亨等人驚吒的目光,白森加了一句:“這是我師尊。”他已經將鍾離衛到來的事情,和查仲亨大黃大黑他們講了,聞言都露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下的第二人,有這樣的實力,不是很正常的嗎。

這邊黑無常一死,那邊的白無常的臉,騰的一下,煞白一片,尖聲厲吼道:“你,你是假的!”黑衣老者強則強矣,在黑白無常兄弟的麵前,還是不夠看。眼下鍾離衛所化的黑衣老者突然暴起殺了黑無常,白無常本能的就想到,會是有人假冒。

鍾離衛哈哈狂笑一聲,金光流溢,頓時化作本來麵目,眼神冷冽的看著白無常,還有驚呆了的穀振旗:“可憐你們這些人,老子在你們的身邊潛伏這麽多天,你們居然愣是沒有發覺我是假扮的,由此可以看出,你們是多麽的白癡。”

白無常的臉,驟然一黑。身形連連晃動,他並未想著要上去和鍾離衛拚命,而是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遁走。這家夥連黑無常都能一舉,殺他豈不是也像兒戲一樣?

穀振旗的想法同樣如此,可是他一動,白森連同大黃大黑還有山虎他們的身形,有似出閘的猛虎,一個個卷著無比狂暴的氣勢,頓時將他給圍了起來。

看著這幫人,穀振旗大喊:“你們想要幹什麽?要錢是麽,我多的是,你們要多少,我給你們多少,隻要你們能不殺我!”正如前文說的,他隻是一個商人,一個商人,不管他的修為怎麽高,在陷入劣勢的時候,他想到的不是力拚,而是用自己數之不盡的錢財,砸向那些要殺他們的人,以期能讓他們網開一麵,留下他們的一條狗命。

“難道就你有錢,我們就沒錢麽?”白森身心一動,同時幻化出來的那層偽裝也消散而去。

穀振旗瞳孔驟然收縮,戟指白森:“你,你居然沒死!”

“我們都沒死!”大黑咆哮一聲。噗噗之聲連環迸射而起,他們一個個瞬間恢複本來的麵目。

穀振旗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他不但沒有感覺到絲毫親切,反而覺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他的眼眸深處,充滿了絕望,他覺得自己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