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林微雨剛喝了口水,直接被嗆得咳嗽起來。

夜易寒眼神愈發陰沉:“說清楚!”

“沒有,隻是胃不太舒服。”

林微雨放下水杯,心裏的某個想法卻瘋狂生長,不由抱緊自己。

陰冷的手術室,冰冷的手術器械身上遊走,曆史要重演嗎?

如果真的懷孕,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豈止是曆史重演?

那次是意外,誰都不想。

那麽,這次呢,這次算什麽?

林微雨沒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拚命縮緊身子,往他懷裏鑽。

大概是覺得她不可能懷孕,又難得見她這般脆弱,夜易寒伸手將她的小腦袋摁在懷裏。

跟在他身邊之後,她幾乎再也沒這樣過。

林微雨沒動,感受著他的心跳,聽著他的呼吸,一如他救她那晚……

那晚,她被追債的追得走投無路,摔倒在他麵前。

那個時候,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隻能攥著他的褲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

逆光中,他的臉看不清楚,他就那麽筆直地站在那裏。

周圍人一聽,哄笑一片。

“救你?你知道他是誰嗎?”

“鬆開你的爪子,抓他的褲腳,你配嗎?”

尖厲的笑聲,瘋狂的嘲笑,像潮水般將她包圍。

她的手依然死死攥著他的褲腳,如果他不出手,她就會死在那裏,她不能鬆。

絕對不能!

“再不鬆開,手給你剁了……”

追她的人也趕到了,眼見鋒利的刀鋒逼過來,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她甚至已經感覺到刀鋒上的寒意,任命地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被人猛地拉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護在懷裏。

那個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堅實有力的心跳,沉穩堅忍的呼吸……

“去驗一下。”

驗孕棒遞到麵前,打斷思緒,也讓她瞬間清醒。

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林微雨抿了抿嘴,扯出一抹微笑。

“我去醫院是探望病人……”

“去驗。”

剛一開口,夜易寒就打斷了她。

林微雨愣愣地看著他,他一向紳士有禮,從來不會打斷別人。

看著他手裏的驗孕棒,他是有多害怕她懷孕?

這才是他來的目的吧。

林微雨點頭,順從地接過驗孕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進了洗手間。

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再看看手裏的驗孕棒,林微雨咬緊了唇角。

五分鍾後,驗孕棒遞到夜易寒麵前。

“沒懷孕,放心吧。”

林微雨努力讓語氣顯得輕快。

夜易寒目光落在驗孕棒上,清晰的一條杠,確實沒懷孕。

就見他慢慢抬起頭,眼神看向她,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變得說不出來的詭異。

林微雨一愣,沒懷孕,他不是應該鬆口氣,這怎麽也不是輕鬆的表情吧?

“唔……”

還沒想明白,唇瓣就被封住,不似往常那般溫存,似乎還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夜易寒幾乎把她掐進肉裏,瘋了一樣要她……

瘋狂過後,林微雨翦水的眸子望著天花板,她半真半假地調侃。

“夜總,恭喜你,成功把我變成小三。”

她這句話裏別有深意,她希望夜易寒聽得出來。

“叮——”

收到一筆轉賬,是之前是十倍。

他這算是聽出來了吧,是啊,在他看來,她看上的是他的錢,隻有他的錢!

林微雨心裏一痛,眼神從手機上斂回,抬頭看向男人,一如往常綻開了笑意。

“謝謝夜總。”

“又不是工作時間,不用叫我夜總,叫我的名字。”

林微雨笑:“夜總,別開玩笑了,以前我沒資格,現在,更沒有了。”

“怎麽說?”

夜易寒語氣慵懶,眼神微眯盯著她。

林微雨漫不經心地理著長發,語氣平淡。

“為夜總考慮,我們這種見不得人的關係,還是結束吧。”

“我這是……”

夜易寒莫名拉長了語調,好半晌林微雨才聽到他後麵的話,“被甩了?”

“我怎麽敢?你和夏小姐馬上完婚,為了夜總,為了夜氏,我當然要識大體,知進退。”

林微雨雙眸低垂,吊著一顆心,等著他說話。

然而,她再也沒有聽到他的任何話語,回答她的是他霍然起身,迅速離開的腳步聲。

“砰!”

臥室的門重重地撞在牆上,又彈回去,哐哐地響。

緊接著,是他迅速下樓的聲音,然後,外麵引擎轟鳴。

聲音回**耳邊,撞在心上,倏忽之間就聽不到了。

夜易寒走了,真的……走了。

林微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很清楚,這一天遲早要來。

她早有心理準備,還以為有心理準備,就不會痛。

但是,聽著引擎轟鳴消失在耳邊,她的心還是像被抽空了一樣,狂風呼呼地灌進去,冷得她抱緊自己。

母親的手術也好,林家的債務也罷,都需要她這個助理的工作,需要這份豐厚的工資。

識大體,知進退,她才能保住這份工作。

那麽,她和夜易寒注定是這樣的結果。

第二天要上班,林微雨沒再回江漫漫那裏,翻來覆去,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才睡下。

早上,她還是被一通陌生電話驚醒。

林微雨看了一眼時間,立馬彈坐起來。

馬上八點了,鬧鍾怎麽沒響?

林微雨邊往飛快地往身上套衣服,邊接了電話,開了免提,習慣性開口。

“你好?”

那邊沒動靜,林微雨著急,以為是打錯了,剛要掛斷,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阿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