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陰廟看上去並沒有晚上那麽恐怖,門頭上的燈籠已經滅了,而我剛到門口的時候便看見那張大師拿著一個大掃帚,還是那衣服,正在門口掃地。
我走上前,剛要開口,那姓張的卻搶先開口說道:“怎麽?還想殺我?”
我苦笑的搖搖頭,然後一拱手,對著他鞠了一個躬:“昨天晚上是我沒搞清楚,還請大師見諒。”
他將地上最後一絲灰塵掃出之後,將掃帚靠在了牆邊:“進來說話。”
我愣了一下,但還是隨他走進了陰廟,隻是沒有想到當我走進去之後,他竟關上了大門。
“脫下衣服。”張大師忽然厲聲說道。
心中一驚,他這是要幹什麽?難不成是將我引進來報昨天晚上那一刀之仇?隻不過我也沒弄傷他?
“再過兩天陰文就會遍布你的全身,不想死的話,照我的話去做。”他雙目微睜的看著我。
“你……”
“我什麽我,沒大沒小的,我叫張寧,你父親曾經叮囑過我,說我和你有緣,早晚有一點會見麵,還交代如果你走上了這一條路,讓我幫你重新過上平凡人的生活,隻不過,大概他沒有想到你竟然會被陰文纏身,這大概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吧?”
“你……張寧?你認識我老爹?”
張寧沒有開口隻是對我微微一笑:“你和你父親還真有那麽一點像,都細化多管閑事,隻不過你的本事比他差了太多了。”
“你和他什麽關係?”
“關係?”張寧想了片刻:“真要算關係,我應該要喊他一聲師父吧,沒有他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那我為什麽從來沒有聽我父親提過他還有你這麽一個徒弟?”
張寧擺了擺手:“我也沒正式去拜他為師,好了,現在不是說我和你父親事情的時候,主要是你。”
心中一緊,我不明白,為什麽昨天晚上我們見麵的時候他不對我說這些,而要等到現在,還有他那個樣子,就好像是知道我今天要來一般,如果今天我沒有來呢?那麽他又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在我的麵前?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問,不過現在還不是你知道的時候,等時候到了所有事情你都明白了。”
我深歎一口氣:“我想明白什麽別的事情,我現在隻想做一件事情,活下去。”
張寧笑了,忽然,他話鋒一轉:“你覺得王唱這個人怎麽樣?”
被他這樣忽然一問,我有些懵了,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人還挺好的吧,什麽事情都能做,多自己的下屬也還不錯。”我覺得自己說的都是實話,畢竟這些天和他接觸了下來,人確實還不錯,一點老板的架子都沒有。
“你說的不錯,他活著的時候確實是這樣。”張寧點頭稱是。
“等等,你說他還活著的時候?這是怎麽回事?”我完全搞不懂張寧這話是什麽意思,要是王唱死了,那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人又是誰?
張寧沒有告訴我為什麽,而是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檔案袋遞給我:“自己看看。”
我奇怪的接過袋子一看,裏麵有一些照片,而照片的內容都是一個死人,每個拍攝的角度都不同,死者的樣貌已經看不清楚了,但是我總覺得有些麵熟。
“這是王唱,一個星期前他被人在一座爛尾房中發現了屍體,整個屋子中貼滿了符咒,還有寫了一些別的東西,他的臉被人用刀給割下來。”
“這些照片你是從哪裏來的?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我謹慎的看著張寧。
“從他辦公室偷來的。”張寧也不掩飾,直接說道。
我眉頭一皺,整個人立刻緊繃了起來:“這麽說,那個小偷是你指示的?那他現在瘋了,也是你搞的鬼?”
“這些照片本來在我一個朋友手中,是警察,隻不過前幾天被人偷了,後來我找到那個小偷,給了他一些錢,讓他再偷回來給我,就這麽簡單。”張寧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至於他瘋了還是傻了和我沒有關係,我也不會去做這樣害人的事情。”
“那黑色吊墜呢?”
“什麽吊墜?”
我搖搖頭,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那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又是什麽意思。”
“我不能看著你這麽死,不然他日我死了之後沒有臉去麵對你的父親,我救你可以,但是陰文解除之後,你不能再接觸半點類似的事情。明白嗎?這也是你父親的意思。”
“為什麽。”
“你不適合做這一行,就算你的右眼和別人不一樣,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可你根本就不知道它的作用,我也不知道你父親是怎麽想的,看你這情況他應該是沒有告訴你。”
“眼睛?”
聽到這裏我的腦袋徹底就迷糊了,這都什麽跟什麽。
“張寧,你有辦法接觸我身上的陰文,為什麽昨天晚上不說。”
“你這傻小子。”張寧竟然笑了:“我剛剛說那麽多,你一句也沒聽進去?你身邊的那個王唱,並不是他本人,也許正是他殺了真正的王唱!”
雖然這一點,在他開始說的時候我已經猜到,但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那一刻,我還是異常的震驚。
我望著張寧好半天,最後無奈的笑笑聳聳肩膀:“你說我現在到底應該相信誰?”
不過很顯然,張寧對於我的想法很是無所謂:“不管你相信誰,我該說的都告訴了你,你現在最多還有兩天時間,兩天後再不解除陰文,那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其餘的事情你不用管,給你考慮兩天,兩天後我在這等你,其他的事情你什麽都不用再去管,明白嗎?”
我沒有出聲,腦袋裏在想著張寧說的一切,而張寧此時卻對我擺擺手:“好了,你先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做。”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出陰廟,如果張寧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麽這兩天和我在一起的人又是誰?殺人凶手?那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如果說他想對我不利,有的是機會,一時間腦袋裏炸成了一團亂粥,完全不知道要去相信誰才好。
張寧跟我說過,如果我想活命那麽兩天後再來找他,而這活命的代價就是再也不接觸這一行當,可是如果我離開了這一行當,我真的還有能活下去的能力嗎?在如今的社會中我還能做些什麽。
不知不覺我走回了王唱的家中,就在我猶豫要不要上樓的時候,王唱竟然正好從樓上下來和我撞了個正著。
“李先生!你回來了!”
我點點頭,自從張寧和我說了那些話之後,我此時看見王唱滿是戒心,對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正要找你,有急事!”
“什麽事?”王唱不知道我又去了一次陰廟,也不曉得要是他知道了張寧跟我說的那些話之後他又是什麽樣的反應。
“三具屍體找到了!”王唱顯得異常激動,以至於他走到我的麵前雙手扶住了我的胳膊,我能感覺到他雙手在顫抖,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哦?”就在我想要繼續說話的時候,我那右眼竟然又開始痛了起來,像是整個眼球都要爆出來一樣。
“李先生,你怎麽了?不要嚇我!?”
我擺擺手:“不礙事,屍體在哪裏?誰發現的。”
“屍體在一處山溝中,不在工地,是剛剛警察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我們工地上的工人,我現在正要去認屍體,我們一起吧!”
我盯著王唱看了半天,不過我卻感覺,他這好像不是在逗我,於是我將張寧的話通通拋到了腦後,點頭答應和王唱一同前往去認屍!
其實打心裏的想法,我還是願意相信王唱的,不管怎麽說,他現在和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如果我有事情他也絕對不得好死,而且我個人覺得吧,張寧說的話實在是太虛無縹緲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王唱,那麽他又會是誰,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麽,我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白事人。
“王唱,你記得不記得你辦公室丟了的文件是什麽?”在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我緩緩問道:“還有就是,為什麽當初你會找上我?”
“啊?”王唱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我好好的會這樣問他:“本來我是想去找張大師的,結果他不在廟裏,正好有朋友介紹了你。”
“是你哪個朋友?叫什麽?我對自己幫助過的人都會有印象。”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是我一個不怎麽聯係的朋友,以前有過合作,上次無意聊天吃飯的時候說的。”
我點點頭,心中難免會覺得有些奇怪:“那文件呢?你丟的是什麽文件。”
“也沒什麽,隻是一些工作上的東西,應該是同行派人來的。”王唱停頓了一下:“對了,李先生,你的右眼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會好好的就痛,我已經發現你不是一次兩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我的眼睛?不礙事。”說著,我看了一眼窗外。
此時他開車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我也不知道他開車帶我來了什麽地方:“你這是帶我去哪裏?”說這話的時候我輕輕嚐試想要去開門,卻發現他已經給車門鎖上。
“李先生,等會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