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南低頭吻著沈枝竹緩緩道:“現在能談談了嗎?”
看到那封泛黃的信紙時,仲南終於明白沈枝竹這幾月情緒忽上忽下的原因。
“這不是我寫的情書。”
他耐心回答道:“是薩沙寫的,當初他喜歡伊琳娜,但看到她和另一個女生在校外接吻。為了確定伊琳娜的性取向,又怕真的確認了自己丟臉,就冒充成我,用我的名字給她寫了情書。”
仲南有些無奈:“事實證明伊琳娜確實喜歡女人,她把這封信‘退’給我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件事。”
沈枝竹撐著腦袋問他:“那你為什麽把它藏夾層裏?”
仲南似乎是想到什麽,皺了皺眉,道:“我拿這份情書要挾薩沙加入我們那時候的樂隊,這是證據,當然要找個地方存起來。”
沈枝竹想到那時伊琳娜親了自己一口,仲南臉色發黑的樣子,心情終於慢慢好了起來。
“小孩子脾氣,一會兒哭一會笑的,”仲南斟酌了一下用詞,“像隻小哈巴狗。”
今天的沈枝竹終於允許仲南和她一起睡覺了。
夜晚床頭的燈像溫暖的黃玉,仲南靜靜看了一會兒女孩子熟睡中的臉,起身離開床坐到桌前。
他在沈枝竹小貓似的睡眠聲中拿起了鋼筆。
沈枝竹:
這一刻的你睡得很熟,在我長久的幫助下,你已經改掉了張著嘴睡覺的毛病。
我不願意給你寫所謂的“情書”,是因為我認為現在的技術已經完全不會影響我向你表達我的愛意和思念。如果我想,我可以在兩個小時內到達你的身邊,即便是視訊,也依然可以通過親吻屏幕告訴你我愛你。
情書在過去三十年對我的意義隻有薩沙那個無聊的玩笑,它為我帶來了一些麻煩,我以為這些影響隻限於高中時代,沒想到它卻頑強地延續至今,甚至影響到了我初戀的女孩子的心情。
剛開始提筆,隻是想和你說明一些難言的情況,但是寫到這裏,我卻突然覺得我們相愛的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這封信在此刻,從一份解釋信,正式變成一封給你的情書。
你是我見過最與自然合契的女孩子,我永遠不會想到,有人為了證明花朵的毒性有無,會選擇直接咬下它的花瓣。
有一種半人半獸的妖怪,叫做“牧神”。它往往出沒於森林,像水澤處的仙子求歡,吃鮮豔的花朵。我認真思考過你們二者間的相似之處,即便有外形上的巨大差距,我也要承認你們都是這樣的活潑且富於生氣。
而我愛你。
馬上就是初夏,春天已經要死去了,你讓我吃到了尚且活著的春天。
那張意外留下的舊照片,像神跡一般預言了十幾年後我們的再次相遇,而我也認為那是最好的時機。如果我是十七歲時的仲南,或者說Аркадий,我不會想到當初朋友間心知肚明的小誤會,會影響到十幾年後我的愛情。但也是這封信,讓我意識到你像撲扇翅膀的雲雀般稍縱即逝,從而抓住了留住你的機會。
忍耐和煎熬是等待你的條件,如果是彼時的我遇到現在的你,或許我們會成為像你和仲西一樣的朋友,卻無法成為愛人。我想和你有比朋友更親密的關係,這種等待也因此而值得。
沒有你參與我生命的那段時間,同樣存在於你的生命,他們成為我愛上你的代價。
物質性的時間與精神性的時間本來就沒有什麽差別。在我們出生的時代以前,波粒二象性已經被人所證明,把物質性最小的粒子分到極限,將無法明確它在波和粒子間的身份屬性。如果把粒子看作是物質性的存在,光波看作是精神性的存在——某個東西的一種功能,那麽就是說,當物質分到最細微的時候,已經無法確切得知它到底是精神還是物質。
隨著物質的確定性被現代物理學打破,可以說我們也無法準確得知,你是否曾經以某種隱秘的方式到過我的二十歲。或許在空間與時間發生顫動的瞬間,我們曾於無意中對視,而這成為我們相愛的機緣。
你現在就在我寫這封信的房間裏入睡,睡覺的樣子很醜,被子永遠無法規規矩矩蓋到身上。你對快樂的追逐和肆無忌憚常讓我感到困擾,這種困擾的來源是麵對愛情時的無能為力。
我對你常常失去我一切控製和自控的能力,像當初的欲望一樣,得到你的渴望來得浩浩****勢不可擋,隻是現在我才知道,是我想讓你得到我而已。
希望你對我寫的一切滿意,如果我會畫畫,這裏將出現一隻可愛的“乖囡”腦袋簡筆圖,你有很多時間去猜測它指的到底是誰。
Целую тебя, детка.
吻你,乖囡。
твой любовник, который вилял хвостом, как щенок.
你的,像小狗一樣搖著尾巴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