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竹在幾天後回到了玉城。

仲西沒和她一塊兒回去,他的申請信以及麵試需要準備的問題全部都是英文,但他本人除了中文隻會俄語,所以被仲南扣在了南城,沒日沒夜地補習以便陣前磨槍。

沈枝竹沒太在意,事實上她有點魂不守舍。

以前看那種爆米花電視劇,男女主因為意外接吻,或者僅僅是嘴巴碰到一起就會擦出愛的火花,她還不信。

但自從上次仲南和她接吻之後,她就有了種奇怪的感覺。之前試探他勾引他對他不設防,是因為意識到他對自己有別的意思,而她剛好又覬覦他的身體。

仲南雖然說話不好聽,但人品很好,越界舉動往往被他容忍,左不過再被罵一頓,總之不用擔心他趁人之危。

但是這次,這次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為什麽不一樣,這些沈枝竹通通不知道,她的感情經曆一片空白,理論與實踐都是空泛認知,而這樣的認知也因為年紀的積累不夠而極其有限。

所以她隻知道,仲南的吻讓她對他的感情不一樣了,那種無所謂裏多了些慎重,她在猶豫要不要把它歸為喜歡,因為在看到仲南對著她露出高高在上又變化莫測的眼神,展現家長的權威時,她仍然感到煩躁和討厭。

她試圖旁敲側擊地問仲西:“你有喜歡的人嗎?”

仲西的表情很驚恐:“我不喜歡你!”

沈枝竹翻了個白眼:“我是說你要是喜歡一個人,會討厭他嗎……有的時候?”

仲西沉思了一下,直白道:“說實話,我目前談過的女朋友裏,都是她們主動甩的我,我根本來不及討厭她們,而且她們都很可愛,沒什麽可討厭的。但是,”

仲西話鋒一轉:“我覺得我哥有時候真的挺討人厭的,所以你討厭他很正常,但同時他很可靠不是嗎——”

話音未落就被沈枝竹打斷,她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你為什麽扯他出來?和他有什麽關係?提他幹什麽?”

仲西一臉莫名其妙:“你不是喜歡他嗎?”

沈枝竹腎上腺素急劇上升:“你為什麽這麽說?不是,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仲西把自己染成黑色的頭發撥到腦後,一臉實誠地看著她:“你這幾天一看仲南就臉紅,很明顯啊,你們是這幾天有發生什麽嗎?”

沈枝竹沉默了,她盯著仲西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臉也紅了,才道:“那仲南呢?他什麽反應?”

仲西也陷入了沉思,“他好像沒什麽反應。”

沈枝竹垂頭喪氣:“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

仲西在一旁斬釘截鐵:“相信我,朋友,你一定是喜歡我哥。”

回到住處,這裏是仲南在玉城的家。沈枝竹頭一次認真打量這套房子,發現裝修風格確實有些與眾不同。屋子裏沙發、枕套和窗簾都用了擺沿帶穗子的設計,有設計感又不讓人覺得庸俗,這是仲南獨有的愛好。

她看著緊閉的主臥房門,頭一次有點想他。

軟件近一個月裏學得差不多,老師開始讓她嚐試建模做數據模擬,沈枝竹把時間用到實驗室上,回到屋子裏洗了澡倒頭就睡。

仲南在沈枝竹回來一周後的某個夜晚回到玉城,晚上到,第二天一早坐專機走,沈枝竹不會發現他來過。

打開臥室門的時候,仲南內心還存有掙紮,他沉默地站在沈枝竹房間門口,垂眼審視著不遠處**毫無睡相的女孩子。

她很年輕,甚至跟自己比起來,有點太年輕了。

仲南覺得自己是著了魔,他試圖走近,踏出一步,又退了回來。

不應該這樣,他想。

不知道站了多久,屋外晚風從窗子吹進來,床簾的穗子拂過地板。

這樣睡會著涼。

仲南給自己的靠近找借口。他被輕而易舉地說服,上前拉住房間裏半開的窗戶,又在沈枝竹床頭找到遙控器,讓床簾完全閉合。

睡覺應該蓋好被子。

仲南眼神掙紮,他走到床頭半蹲下身體,近距離看著沈枝竹睡覺。她的氣息綿長,已然在熟睡當中,頭發半幹不幹的,應該是洗過澡沒等頭發幹就睡了。

仲南捏了捏她的手,發現手心有汗,房間沒開燈,他並不能看清所有細節,但能感覺到她的手心很燙,掌麵應該帶著鈍鈍的紅。

身體乳是葡萄氣味的,應該是沈枝竹新換的,仲南低頭吻了吻她的手心,覺得不太夠,又吻了一下。

他清楚知道自己今日回到玉城,踏進她房間的目的,原本隻是想看一看她。但現在的情況是,他破了自己的底線。

人的底線會在不斷越界中被拉低,至少現在他還能忍耐。

仲南把被子給女孩兒蓋好,手指有些顫抖。他直起身,匆匆離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