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許清佳還是說了謝謝,接過手鏈放進口袋。
“你大晚上一個人出來就為了在外麵坐著?”蘇樾在她身邊坐下,問。
許清佳垂下腦袋,輕輕搖了搖。
她不想說緣由,而且蘇樾……肯定會猜出來的吧。
道德感在她心裏拉扯,就像一團雜亂的毛線球。
尤其蘇樾還和她坐得很近,轉頭就能覺察彼此呼吸的起伏。這對於已經有過一夜情的男女來說,是很難控製的處境。
許清佳攥著衣角的布料,理智還是打敗了她蠢蠢欲動的叛逆心。最終,她起身。
“我得回去了。”
才說完,蘇樾卻猝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許清佳驚愕抬眼,倒沒有掙開,隻是很詫異。
她問:“怎麽了?”
蘇樾的喉結動了動。
“你那個喜歡得不得了的人……也回來了?”
實際上,他在昨天就遇到葉行遠了。但是葉行遠也和曾經的許清佳一樣,完全不知道他。他是他們生活裏沉默的路人角色。
果然,許清佳說:“你怎麽知道?”
蘇樾放開她,嗤笑一聲,“除了他,還有誰能讓你大晚上一個人坐在外麵哭?”
“……我剛才沒哭。”許清佳反駁。
前半句倒是默認了。
“那現在要哭嗎?”蘇樾左右環視,聳聳肩,“我家雖然破,但隔音好像還行。”
……
真不明白他什麽意思,許清佳說不過他,抿抿唇想走。
見她仍有離開的心思,蘇樾眼一沉,語調沒剛才那麽輕鬆了。
這些天他始終在後悔那個清早放走了許清佳,她當真冷漠無情再也不聯係他。
“許清佳,不厚道啊。”蘇樾說,“睡完我就想跑?”
……
許清佳睜大眼睛望著他,明明是他那天自己說男人不會吃虧的。
“你把我當什麽?一次性使用物品?用完就丟啊。”
許清佳鮮少聽見這樣直白的語言,臉上紅暈頓生。
結結巴巴地回他:“蘇樾,你別這樣講話。”
蘇樾站起來,走近她。兩人身體挨得極近。
“做都做了,還怕說?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誰那麽大膽……”
簡直要燒起來似的,許清佳被嚇得後退一步。
蘇樾卻火上澆油,伸手捏她的臉,像一小團被揪起的麵粉團子。
“許清佳,我們現在是什麽關係?你說。”
“你拿走了我的第一次,是不是該對我負責?”
許清佳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離開蘇樾家。
剛才那點落寞全不見了,心砰砰地跳,比她第一次在國家級舞台表演還要刺激。
還有……她剛才答應蘇樾第二天來他家找她。
就等於默認了他的話,默認了這段床伴關係。
回到家後打麻將的人都走了,剩宋茹和保姆阿姨在小花園泡花茶。
宋茹問許清佳是不是葉行遠送她回來的,許清佳才記起來,自己答應了葉行遠等他。
算了,待會兒給他發個消息,就說自己已經回來了,讓他也別在他媽媽那邊說露餡。
“不是,我有點困了,想先回來睡覺。”她回答宋茹。
宋茹點點頭,“這樣才對,女孩子家家不要跟男生玩得那麽遲回來,又不是什麽野丫頭。”
“……好。”
許清佳跟媽媽說了晚安,轉身上樓,還沒走遠,又聽見媽媽說話的聲音。
“梁嘉嵐打的什麽主意?也不看看我們清佳的條件,自己兒子找了個窮媳婦就想到找我們清佳救場了。”
許清佳垂下眼,雖然梁阿姨平時和媽媽走得近,但其實媽媽的朋友也不是真正的朋友吧。
洗了澡,許清佳赤身**站在浴室鏡子前抹身體乳。
指腹觸碰皮膚,她又想起蘇樾今天捏自己臉時的感覺。
再往前溯,還有那一晚。
明明喝醉了,偏生就那些畫麵記得清晰,蘇樾說的其實沒錯,她那晚怎麽會那麽大膽啊。
她甚至還能想起那種被破開的疼痛,以及後來思維反饋的身體裏一種異樣的爽快感,
是擁抱、**。
是另一種體溫帶給她的。
在她難過時溫柔和強勢矛盾統一的撫觸。
明天早上還要去他家……
許清佳咬著唇,從櫃子裏翻出脫毛膏。
她離宋茹為她規劃的賢良淑德路線越來越遠了。
許清佳心裏清楚,卻仍然為此隱隱興奮。
早上的商場還沒什麽人,許清佳進了一家男裝店,盡責的店員馬上圍繞在她身邊。
“歡迎光臨,小姐想買男裝?”
許清佳點頭,“要羽絨服。”
“是買給誰的呢?我可以幫您推薦。”
許清佳想了想,說:“適合大學生穿的,身高大概將近一米九,你幫我選兩件吧。”
店員了然笑笑,最後拿給她兩件不同顏色的。許清佳自己試了一下,很保暖,價格自然也不低,她沒有多糾結,刷卡買單,讓店員剪了吊牌。
從男裝店出來後又去咖啡店買了咖啡和麵包,縱使這樣拖延,時間也還是來到十點半。
出租車進不去小巷,許清佳拎著購物袋,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間小院。昨晚天色暗,今天才發現院門口種的是一棵櫻桃樹。
生鏽的鐵門沒有門鈴,但拴著老舊的門鎖。許清佳敲了門,不知道是不是隔得太遠,不見人出來開門。
她莫名想起昨晚蘇樾說,他家隔音好的事情。臉微微紅了。
她把東西用一隻手拎著,騰出手掏出手機給蘇樾打了個電話。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接起,帶著濃厚的倦意。
“蘇樾。”她說,“我在你家門口……你給我開個門吧。”
蘇樾沒想到許清佳真的會來。
畢竟昨晚他是用哄騙的語氣讓她今天過來,她當時什麽也沒說就跑了。
外麵冷風呼嘯,蘇樾身上隻穿了件籃球褲和T恤,許清佳看著都冷。
回到室內,手裏的袋子舉起。
“什麽?”蘇樾問她。
“早上去逛商場剛好看見有幾件挺好看的衣服。最近降溫了,你有多帶衣服回來嗎?還是多穿點,不要像上次一樣生病了。”
哪有人會大早上逛商場,不過是想著在蕎市那次,他把自己唯一的一件衣服給她穿了,然後感冒發燒的事。但男生的自尊心總要維護的。
許清佳卻不知道自己這番舉動直接澆滅了蘇樾心裏那點蠢蠢欲動的小火苗,氣氛一下從欲望男女拉回純愛的青春劇。
她繼續問:“你還在睡覺嗎?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帶了早餐,要不要一起吃?”
……
許清佳不了解蘇樾的口味,中規中矩買的正常糖的拿鐵,自己喝黑咖。但蘇樾還是覺得苦,隻有三明治三兩口迅速吃掉。他將油紙在手中揉成團,側目看許清佳,她正小口咬著酥得掉渣的菠蘿包,盯著前方的小茶幾目不斜視。
兩個人都沒有話聊,空氣中透著些許尷尬。
蘇樾彎腰去拿桌上的咖啡杯,許清佳以為他要做什麽,動作很大地側過了身躲開。
蘇樾的手還沒握到杯子,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許清佳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反應過來後更加不安。
兩人對視一眼,蘇樾重新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許清佳直直看著他的喉結滾動。
即便不喜歡也沒有浪費。紙杯變得輕飄飄的,落在茶幾上的聲音也不一樣,但還是像在許清佳心裏敲了小小一道,呼吸也因為那輕輕一聲緊張起來。
蘇樾傾了傾身子,靠近她。
咖啡味愈加濃鬱。
“害怕?”
許清佳搖頭。
她隻是緊張。
蘇樾開的頭,低頭去親她的嘴唇。許清佳仰頭承受,指甲在沙發的粗糙布料上輕摳。
因為蘇樾的吻太過強勢,許清佳覺得無法呼吸的時候就會往後躲。蘇樾伸出手攔住了她的腰,兩人漸漸換了姿勢,她完全躺在狹小的沙發上,蘇樾的呼吸噴灑在她臉側。
手指被咖啡溫暖過,挑開毛衣邊緣,觸到滑嫩的側腰。
許清佳的呼吸急促了。
這是在白天,兩個人完全清醒的時候。
陽光穿透淺色的窗簾暈進來。
將一切都照得明晃晃。
隻是上過兩回床,蘇樾就像換了一個人,言行舉止都變得和先前不一樣了。
這也是……男生的無師自通嗎?
還是說他之前就在騙人。
許清佳不喜歡撒謊,也不喜歡別人撒謊。雖然她和蘇樾做了這麽大膽的事情,但……也應該是坦坦****的。
突然有些小情緒,許清佳的反應全在臉上了。
蘇樾看出來,卻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她臉皮薄不愛聽。
不愛聽就不愛聽吧,他沒再逗她,指腹不算太溫柔地擦去她眼尾掛著的淚,問:“你要不要洗澡?”
許清佳點頭。
蘇樾下床給她拿了條毛巾。許清佳穿衣的動作也慢吞吞的,還是有點害羞,人藏在被子裏,窸窸窣窣套上他的衣服。
換了衣服從被窩裏出來,大碼的衣服在她身上顯得更加寬鬆,布料空空****,風吹就起。下麵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腿,蘇樾視線掠過,身體又開始燥熱。
“趕快進去。”
他往她頭上蓋下一件外套,這麽冷的天,呼出的氣都能凝成霜。
第二次沒有第一次疼,許清佳穿著拖鞋小跑進廁所,到門邊才憋不住。
回頭說:“蘇樾。”
蘇樾看向她。
“你是不是……之前也和別人做過……這種事?”
蘇樾懵了一瞬。等他反應過來,許清佳已經關上了廁所的老花玻璃門。
……
他擰眉。想明白她為什麽會問這個話題,眉宇又舒展開,甚至挑了下眉。
這是誇他技術好吧?
熱水器使用時需要調溫,許清佳用不太順手,打開花灑先湧出的是冷水,她被凍得一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旋轉開關。
門在這時候被打開,許清佳舉著還在噴水的花灑愕然抬頭。
“你……”
蘇樾大步跨進來,拿過她手裏花灑掛在牆上,流水很快將兩人一起打濕。
——同樣的赤身**,淋浴在明亮的白熾光下。
“我就和你一個人做過,生平第一次。”
低低的聲音回**在狹小的空間內。
流水像晨間枝頭的雨露,從他的頭發上滴落,滑過凸起的眉峰與鼻梁,淌過下顎,行至顯目的喉結。
水的清潤與男人粗曠卻充滿力量的身體部位結合的美感。
許清佳目光閃爍,氤氳的水汽似乎也蒸騰了她的腦袋。
心跳得好快。
“聽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出、出去吧……”許清佳磕磕絆絆地講。
蘇樾攬著她的腰,手腕用力,將她身子往自己這邊拉近。
兩人對視著,清晰分明地從彼此眼睛裏看見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