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家裏到處插著年宵花,宋茹早早指揮著阿姨備好了年夜飯,穿一身定製禮裙在花園裏擺弄,心情極佳。

但是好心情在許林和回來後戛然而止,因為丈夫帶了她最厭惡的人回來。

縱是再會偽裝,也忍不住沉下臉。

許林和站在玄關叫家裏阿姨:“多做兩個我兒子喜歡的菜。”

許清佳看見媽媽的手捏得泛白。

“阿豐,叫人。”許林和轉頭對那個高瘦的男生講。

許澤豐扯扯嘴角,眼裏的笑意卻不太真誠,語調也懶懶散散的,“宋姨除夕快樂啊。”然後轉向許清佳,“姐——除夕快樂。”

許清佳不敢應,隻是朝他笑了笑。

因著許澤豐在,這頓飯吃得不太愉快。許林和大多時間在和許澤豐交談,從成績問到生活,對一旁的母女倆關心甚少。宋茹沒吃幾口就說飽了,放下筷子上了樓。

許林和最不喜歡妻子對許澤豐甩臉色,當下也有點不悅,後來被朋友一通電話叫走,臨走前讓許澤豐今晚留在這過夜。

家裏雖然一直備著許澤豐的臥室,他卻不愛在這住。今晚也是。

許林和早有準備,在許澤豐拒絕前開口:“等我回來,再給你們倆包紅包。”

許澤豐笑笑,轉了話音:“行,那等您回來啊。”

夫妻倆都走了,傭人也不敢進餐廳,隻他們兩個人。許清佳渾身不自在,也跑回了房。

洗過澡,外麵陸續聽見煙花爆竹的聲響,襯得這個家更冷清。

許清佳縮在**看書的時候手機震了震,是蘇樾打來的電話。

她先心虛地看了眼房門有沒有關好,然後才接起。

“喂?”

“許清佳。”

“嗯。”

他那頭也有鞭炮的聲音。

“你在幹嗎?”

“看書。”

“要不要出來放煙花?”

“現在嗎?”許清佳往窗外望了一眼,外麵是自家花園,看不見別人家的煙火。

“我在你家附近。”蘇樾突然冒出這一句。

許清佳略感驚訝,立刻下了床跑到床邊,又意識到這裏是別墅區,他進不來。

“你在哪?你……等等我,我穿個衣服。”

蘇樾今晚穿了她買的那件羽絨服。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路燈下,影子被燈光拉出好長一條。

許清佳走近,看見他手上拎著一個紅色塑料袋。

“等很久了嗎?”

許清佳不管是和誰約會都習慣提前到,怕蘇樾等久,她小跑了一段路,說話時還在微微喘著氣。

“還行。”蘇樾直起背,“上車吧。”

邊上停了輛黑色的電動車。

許清佳一愣,“我們要騎車去嗎?”

“嗯,去沙灘,那裏空曠。”蘇樾早就計劃好。

他給許清佳帶上頭盔,載著她騎到近處一片在建的人造沙灘。

這裏不算景區,甚至本就因挨著富人區,路燈少,人也少。

許清佳鮮少在晚上來這麽僻靜荒涼的地兒,有些不安,挨得離他近了些。

“看路。”蘇樾在她踩下階梯的時候拽住她的手。

許清佳雖然沒近視,但在晚上也是難看清路的。下意識另一隻手也抓上了他,完全依賴著他前進。

“這裏都沒有人。”她說。

“還沒建好,能有什麽人。”蘇樾攥緊她的手,“害怕?”

“……有一點。”許清佳如實回答。

“你靠過來一點。”

許清佳小心翼翼地挪動,蘇樾索性直接扛起她。

許清佳發出一聲驚呼,蘇樾扛得實在太輕鬆容易,她抱著他肩膀紅了臉。

穿過雜草叢生的小路,蘇樾找了處已經修建好的棧道,把許清佳放到上麵坐著。

廉價的塑料袋裏裝了五花八門的煙火,許清佳坐在棧道上,看遠處蘇樾點了火後走回來。

絢爛煙火剛好在他身後炸開,許清佳心裏湧起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他們才認識這麽短的時間,相處的方式卻很自然了。

也許……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按正常的交友流程相處的。

所以連此情此景這麽曖昧的氛圍都不敢多想。

後來,蘇樾又給她點了仙女棒,用他的煙頭點燃的。

許清佳隨口問他是不是每年過年都會出來放煙花,像她家就沒有這樣的習慣。

蘇樾卻說沒有。

“我每年都是一個人過年,放給誰看?”

許清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蘇樾倒不以為然,但見許清佳這麽局促,也故意停頓了一下。

“所以你今晚……是自己一個人吃飯嗎?”

許清佳腦袋裏浮現他在小屋裏孤零零吃年夜飯的景象。

誰料蘇樾搖頭,“我剛睡醒,還沒吃。”

“……那你不餓嗎?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她眼裏明顯溢出關心。蘇樾知道她是這樣的性格,對誰都溫溫柔柔的。但還是觸動了一下,一想到自己隻要露出點淒慘模樣她就會心軟可憐自己,哪怕有些可恥,卻能真切感受到她的親近。

他盯著許清佳,灼灼的目光看得許清佳心也亂了起來。

視線從眼睛落到鼻尖,最後停在唇上。

不知道是誰先靠近的,月光下的吻繾綣纏綿。

沙灘上的煙火早早燃盡冷卻,蘇樾收拾好後丟進垃圾桶,摸摸許清佳的臉,有點涼。

他的外套還穿在她身上,怕她坐車冷,裹成熊將人送回去。

他單手騎車,另一隻手向下探到許清佳小心翼翼抓著他衣服的手,帶著挑開衣沿貼上肚子。

體育生的腹肌硬邦邦的,卻很熱,冰涼的手馬上暖了。

許清佳被他這一個小舉動弄得心跳加速。

回到家,匆忙一聲再見,進入高檔別墅區。

華麗的鐵門劃分開兩個世界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