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啊!小姑來接你啦,你看小姑還買了洋娃娃,是不是你一直喜歡的?”徐鍾情眉眼溫柔,語氣輕緩。

徐悠悠就是喜歡小姑身上這種媽媽一樣的感覺。

徐悠悠接過洋娃娃:“謝謝小姑。”

“行了,那就跟小姑走吧,再不走趕不上車子了。”

徐鍾情見徐悠悠拿了娃娃,就覺得她是答應跟自己走了,於是牽起徐悠悠的手。

卻沒想到徐悠悠想個滑溜泥鰍一樣,掙脫出去躲在大哥身後,手裏的洋娃娃也順勢扔在了一旁。

“我不要洋娃娃了,我要哥哥。”徐悠悠隻露出半個身體。

徐鍾情臉上不悅一閃而過:“是不是哥哥跟你說了什麽?跟小姑去城裏過日子不好麽?天天吃肉。”

徐悠悠堅定搖頭:“晶晶都回來了,我就不去了。”

“我在家裏哥哥們對我很好,不想跟別人分享關心。”

徐鍾情這下子麵色就僵硬了很多,她看向三兄弟,神情嚴肅。

“你們跟妹妹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你們連自己都養不活,還養悠悠?”

徐鍾國感受著背後妹妹微微顫抖的牽拉,聽著小姑對她的輕蔑和看不起。

自從媽媽改嫁之後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家的少年抬起了頭,語氣十分強硬。

“悠悠在家,是我們三個的寶貝。”

“現在晶晶回來了,小姑能像對晶晶一樣對悠悠麽?”

這問題一問,沒等徐鍾情回答呢。

一直沉默躲在徐鍾情身後瞪著徐悠悠的馮晶晶大喊大叫起來。

“你不要臉,癩皮狗,就是想吃我們家的肉,不許你來我家!”

三兄弟齊齊變臉,徐鍾情尷尬低頭,安慰敏感易怒的女兒。

自從晶晶找回來之後,總是莫名其妙發脾氣砸東西,她又得工作,因此想接徐悠悠回去,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在一起,應該能穩住晶晶情緒。

她承認自己有別的想法,可不也是再給這幾個孩子幫忙麽?爸死了媽媽改嫁,她帶走一個不是剛好減輕負擔麽?

徐悠悠把徐鍾情神情變化全都看在眼裏,猜到小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做好事,上輩子到最後,小姑也不承認自己一直在利用自己。

利用自己轉移馮晶晶經常發瘋的脾氣,讓自己成為馮晶晶的發泄口。

多虛偽?

“小姑我不去你家了,你帶晶晶走吧。”徐悠悠開口說,“我們家很好,什麽都不缺。”

話到這裏了,徐鍾情隻能板著臉,心情極不好的帶著馮晶晶走了。

“悠悠別怕了,你不想走,哥哥就算是追到小姑家也要把你帶回來。”

徐悠悠點頭,上輩子哥哥也來接過自己好幾次。

可那時候自己太傻了,就算每天被馮晶晶當做出氣筒,隻要小姑給點甜頭,就會傻乎乎的又相信城裏的日子就是比鄉下好了。

“嗯。”哥哥們真好。

兩天發生了許多事情,大哥訂婚失敗,家裏原本準備的好多東西用不上,隻能原封不動拿回去退錢。

二哥三哥打黑工賺的電視機退回去,換了五張一百,全都被存進了信用社裏。

家中一共不到一千塊錢,其中有三百是爸爸還在時候存下的,其餘一百多是三個兄弟一起賺的。

雖然二哥三哥賺的很多,但是徐悠悠依舊反對他們出去打黑工。

“二哥三哥答應我,不許再去偷偷打工賺錢了。”

徐悠悠拿著木棍,站在徐鍾民,徐鍾林跟前。

嚴肅的仿佛一個小老太太一樣,殊不知她此刻這認真樣子落在比她高了半個身子的兩人眼裏,十足的可愛。

十歲的三哥徐鍾林敷衍點頭,甚至還配合的伸出手,讓徐悠悠打了一下手心。

真是個小管家婆!

“我說真的!那我在街上看見了,好多人被騙,還被打斷了腿!”

徐鍾國聽了這話頓時就上了心,哄了徐悠悠去睡覺,自己拿著小腿粗的棍子 揍兩個弟弟。

“不知道許多人被騙打工,然 了黑廠打斷腿的麽?”

“你倆賺了錢是咱爸保佑,再有下次,我直接一人斷一條腿,知道了麽?”

大哥發了狠,老二老三這才徹底熄了心裏的想法。

“知道了大哥,這次不是你定親,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麽?我們怕丟麵子,才去的。下次一定不去了。”

比起賺錢,那還是腿更重要。

扒在窗口看的徐悠悠點點頭,果然還是要大哥出馬才行。

夜裏下起了一陣大雨,嘩啦啦的砸在屋頂,吵的人睡不著覺。

徐悠悠輾轉幾個噩夢,悶出一身熱汗醒來發現自己的被褥已經濕了一大半。

睜眼看著屋頂,都能看見從上麵滴下來的雨水。

這雨怎麽會下的這麽大?外麵有一聲驚雷劈過,屋裏的徐悠悠起身坐在**,總覺得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悠悠?”

“二哥!”

徐悠悠剛看清來人,自己就被二哥戀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來,直接被帶到了三兄弟住的隔壁屋子裏。

這間屋子以前換過屋頂的瓦片,漏雨沒有她的那間屋子嚴重。

徐鍾民抱起妹妹,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直接把人塞進了他的被子裏。

“二哥睡哪裏?”徐悠悠似醒非醒問。

“跟大哥擠一床被子就行。”

徐悠悠沉沉睡去,夜裏的事情她在第二天迷迷糊糊忘了差不多了,隻記得那一聲驚雷。

早晨,遠處的山間飄著層層濃霧,但是到了點,山下的太陽依舊是照常升起來了。

徐悠悠坐在家裏放空腦子,努力回想著。

“再過幾天麥子就要熟了,咱們先把屋子收拾出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徐悠悠猛然清醒,麥子?

對了,是麥子!泥石流!一場巨大的泥石流直接碾平了村裏所有的麥子啊!家裏一年的希望沒了,大哥灰心了許久,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看出天氣,早早把麥子都收了。

也是因為這場泥石流,村裏好像還死了一個人,小時候故意拿著水槍滋她的那個壞少年。

徐悠悠忽從椅子上蹦起來,指著遠山間的濃霧道:“大哥!那裏的雲好奇怪!”

徐鍾國端著碗轉過頭,看向妹妹指的那處地方。

確實有點奇怪,可能是要下大雨了吧。

徐悠悠間大哥沒往那處想,又提起了昨晚下的 大雨,指了指門口的那條河問:“大哥,昨天夜裏雨下的好大,可是為什麽河裏的水一點也沒漲起來?”

“山裏還有別的大湖能裝水麽?”

徐鍾國把這兩件事串聯在一起,終於想起了什麽。

他五歲那年,也是夜裏下了好大一陣雨,第二天半下午時候,大水從山上衝下來,他們一家在山腳下辛苦種了半年的田地被淹沒,。

徐鍾國觸電一樣猛然站起身,碗裏的粥還剩下一半,人就已經衝向了廚房。

拿出筐子和鐮刀,招呼兩個弟弟立馬去地裏搶收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