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徐鍾民還搞不清楚原因,等徐鍾國跟他把五歲時候的事情一說,兄弟三人臉上全都掛上了嚴肅表情。
不發生最好,萬一跟那年一樣發大水,那可就完了。今年就損失大了。
抱起徐悠悠,兄弟三人衝向麥田,二話不說開始收割。
路過的村民看著三人帶著妹妹早起就埋頭幹活,都有些驚訝。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徐家老三不去河裏打魚了?”
徐鍾國探出一個頭,提醒路過的大叔:“叔,我瞅這天不對勁啊,昨兒夜裏那麽大的雨,今早河麵一點沒漲起來,怕是要發水咯。”
“我想著還是快點把麥子給收了,反正也就這兩天熟了,早收也沒不虧,要是被淹了,那可就糟咯!”
徐鍾國看似訴苦,實則提醒。
路過的大叔經驗也豐富許多,聽到徐鍾國講這話,伸頭望了望河麵,轉頭看了看山間的霧,猛然的醒悟過來。
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瓜子,麻溜的跑回家去了。
“我的老天爺,可別跟十幾年前一樣發大水哦!”
隨著要發大水的話從徐鍾國這裏傳開,田地裏逐漸多了許多埋頭忙碌的村民。
他們幹的速度比以往都要快許多,各個臉上都帶著焦急,有經驗的老人們抿緊唇,時不時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山。
也有人根本不信,非說什麽十幾年沒發過水了,昨晚的雨也不大之類的話。
有的甚至帶著火氣下地,暗戳戳指責徐鍾國不懂故意亂說。
“我看你就是毛頭小子什麽都不懂瞎說八道,昨夜裏那麽點雨就要發大水了?我家這麥子還有段日子熟呢,早割了軋不出麵粉怪誰?”
徐鍾國被罵也不吭聲,埋頭加速割麥子。
徐悠悠戴著小帽子在田埂上聽不下去,起身衝著那人大喊:“我哥哥又沒逼你今天割麥子!你不信回家去呀!”
“你才瞎說八道,我哥哥猜天氣很準的!”
那人被四歲小孩一陣堵,憋的臉色難看得很。
聽了還就甩了鐮刀直接回家去了,看得一旁的老人紛紛搖頭。
“今天不收準沒了,這霧啊,比十幾年前霧還要嚇人哦。”
“幸好徐家小子提醒了,不然我都要忘了!”
“也是好日子過多了,忘了老天爺時不時就要發一次脾氣的。”
眾人紛紛搶收起來,一時間誰也不說話。
徐悠悠看著大夥著急收麥子,她也想幫忙,隻可惜她現在太小了,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那個狗東西,就會欺負人。”
“不就是拿他個東西嗎,不給就不給,幹嘛還打人。”
一道哽咽委屈的少年聲從徐悠悠旁邊響起,她扭過頭去看,兩個少年被打的鼻青臉腫,滿臉委屈,邊走邊哭。
見徐悠悠看過來,兩個少年抹了一把鼻涕, 的瞪了她一眼。
“小屁孩看什麽看,在看爺爺揍死你。”
徐悠悠無語地收回目光,此刻在她眼裏,他們才是小屁孩呢。
“這個宋擎蒼真不是個東西,有娘生沒娘養的玩意,早晚把他揍得叫爺爺。”他們邊走邊罵罵咧咧。
宋擎蒼?
徐悠悠前世對他印象不深,隻記得小時候被他欺負過幾次,後麵泥石流來了,也帶走了住在山下的他。
宋擎蒼是他們村唯一因這次事件死的人。
想到這,徐悠悠起身趁著哥哥們專心割麥子,沿著小路吭哧吭哧的跑著,打算提醒一下宋擎蒼。
宋擎蒼住的地方離他們很遠,自己一個人住在山下,徐悠悠畢竟是個四歲半的小娃娃,跑了一會就氣喘籲籲的了,坐在草地上張著嘴喘著粗氣。
“小妹妹,在這裏做什麽?”少年極其磁性的聲音響起。
徐悠悠還沒扭過頭去看,領子就被人從後提了起來,就跟提小狗似的,緊接著她屁股就被拍了幾下。
徐悠悠頓時老臉通紅,二十幾歲頭一遭被人拍屁股。
她剛想發怒,少年繼續說,“嘖嘖,髒死了,鍾國哥的妹妹怎麽這麽不講衛生。”
身子被轉了過來,徐悠悠看到了一張極具美的臉,白皙又精致,像洋娃娃一樣。
他穿著白色襯衫,襯衫扣子隻扣到了鎖骨那裏,再配上這張臉,跟個王子似的,隻不過他臉上的那一抹痞笑,破壞了王子的氣質。
“宋擎蒼?”徐悠悠脫口而出,整個村裏能有這麽好看的少年也就隻有他了。
聽著小奶娃奶聲奶氣的聲音,宋擎蒼挑了挑眉,狹長而白皙的手一把捏住徐悠悠胖嘟嘟的小臉蛋。
“小妹妹,得叫哥哥哦。”
“來,叫聲哥哥聽聽。”邊說還邊對著她的臉蛋上下其手。
徐悠悠被捏的臉蛋紅潤潤的,掙紮了一會沒成功,最後乖乖的叫了一聲宋哥哥,宋擎蒼這才心滿意足的放開了她。
徐悠悠沒忘了正事,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山那邊。
“宋哥哥不要住在山下了,村裏老人說今天可能會發大水。”
宋擎蒼看著眼前臉蛋還沒他手掌大的小丫頭,惡趣味的繼續伸手捏了捏。
“我要不信呢?”
徐悠悠小臉忍不住氣鼓鼓了起來,她跺了跺腳:“愛信不信!”
不相信她的好心就算了,回去跟哥哥說。
才轉身走了兩步,腳卻又離了地。
轉頭一看,宋擎蒼一隻手把她提了起來。
徐悠悠小臉又瞬間通紅了,這人怎麽老愛提人家啊。
果然依舊是她印象中的壞少年。
徐悠悠背著手小碎步直奔田埂走去,宋擎蒼百無聊賴的跟在小小的人影身後。
說不信小丫頭洪水言論,卻還是麻溜的把東西都收拾好了,甚至找到了臨時居住地點。
“不許跟著我。”徐悠悠氣的幾度跺腳,這宋擎蒼真是個癩皮狗。
偏偏自己還打不過,真氣人。
“這路又不是你家開的。”
宋擎蒼跟著小姑娘一路到了麥田裏,果然許多村民頭也不抬的,像個機器人一樣埋頭苦幹,不遠處的山間濃霧都快要化為實質了。
丟下了自己行禮,宋擎蒼拿了田埂變得一把鐮刀,粗略的卷了卷袖子,走到了徐鍾國對麵,開始幫著割麥子。
徐鍾國忙的直喘氣,空暇時間抬頭看看妹妹在不在,結果發現,自己這一隴麥子竟然到頭了。
直起腰一看,才發現是另一個人從另一頭割了不少麥子。
“擎蒼?”徐鍾國喊那人。
宋擎蒼隨手擦了額頭的汗水,應了聲。
“鍾國哥,我來幫個忙。算是感謝小悠悠提醒我離開山腳下的屋子。”
徐鍾國一拍頭:“確實是,我都忘了要提醒你了。昨兒夜裏雨下的大,河裏水也不對勁。”
“幸好悠悠去找你了,不然這……”
徐鍾國一陣後怕,以前家裏困難宋擎蒼還帶著糧食來看他。
結果自己這會兒也不記得提醒他,幸好妹妹去了。
悠悠真是個懂事的娃娃。
宋擎蒼笑著點頭,鐮刀速度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