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蘭的住室 內 夜
馮玉蘭雙手捧著兩顆算盤珠,顆顆淚水滴在算盤珠上。
遠方閃回一組鏡頭:
王鐵錘和馮玉蘭在鐵匠鋪裏相依為命的日子;
王鐵錘和馮玉蘭等五人參加八路軍;
王鐵錘和馮玉蘭等五人參加太原保衛戰;
馮玉蘭聽說王鐵錘犧牲以後的痛苦畫麵;
王鐵錘和馮玉蘭在齊會戰鬥中相見;
王鐵錘在病房和馮玉蘭告別時的對話:
馮玉蘭:“可我不知為什麽,心裏慌成一團。”
王鐵錘:“你呀,就是怕當不了我的婆姨。”
隨著馮玉蘭的哭聲漸漸隱回住室……
馮玉蘭硬咽著叫了一聲“鐵錘哥!”遂捧著兩顆算盤珠無比悲痛地哭了。
劉茜茜悄然走進,一見馮玉蘭哭得像個淚人似的樣子,叫了一聲“玉蘭!”抱著馮玉蘭雙雙地哭了起來。
劉茜茜終於停止了哭泣,取出一方手絹幫著馮玉蘭擦去淚水,槍然地勸道:“玉蘭,先別哭了,聽我說好嗎?”
馮玉蘭:“我、不哭了,茜茜,你、就說吧!”
劉茜茜:“彭總說:鐵錘同誌是我們八路軍頂天立地的英雄!他以自己的行動實踐了左權同誌說的那句話:太行山壓頂也不彎腰!”
馮玉蘭:“有彭總這番話,鐵錘哥就可以螟目了!”
劉茜茜:“彭總還對我說:玉蘭是和你一塊參加八路軍的,也是你的姐妹,一定要關心她,使她盡快地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解脫出來,投人到偉大的抗日戰爭中去!”
馮玉蘭:“請你轉告彭總,我一定聽他的話,跟著他在太行山打鬼子,直到像鐵錘那樣,獻出自己的生命!”
劉茜茜沉吟片時,有些悲哀地歎了口氣: “玉蘭,我告訴你一個消息,你……”
馮玉蘭:“我一定保密!”
劉茜茜:“彭總已經接到黨中央的電報,近期就要返回延安了。”
馮玉蘭一驚:“真的?”
劉茜茜沉重地點了點頭。
馮玉蘭叫了一聲:“彭總!”又禁不住地哭泣起來。
八路軍總部 內 日
彭德懷嚴肅地說道:“根據黨中央的通知,近期我將離開戰鬥了近六年的太行山,回延安參加整風,出席黨的七大;同時,根據黨中央的決定,北方局書記一職由鄧小平同誌代理,八路軍總部的工作由滕代遠同誌主持。”
在彭德懷的講話聲中搖出鄧小平、滕代遠、劉伯承、傅鍾、羅瑞卿等人。
彭德懷:“關於八路軍總部的工作,我回到延安之後,將向黨中央、毛澤東同誌寫出書麵報告,由黨中央作出結論。但是,我對太行山的軍民是一往情深的!”
滕代遠:“我記得一代才子郭沫若說過這樣一段話:你們是在天堂裏受苦,我們是在地獄裏享受……你們如果把這些記載下來,將來抗戰勝利後,就是一部很好的文學!我認為這是郭沫若對太行山軍民最好的讚美,也是對彭總在太行山領導八路軍抗日最好的評價!”
彭德懷:“這話留給後人去說吧!下邊,由小平同誌主持會議。”
鄧小平:“對於彭總在太行山八路軍總部的工作,黨中央會作出實事求是的結論的。下邊,還是先請彭總講一講下一個階段的工作。”
與會者心情複雜地鼓掌。
彭德懷:“敵後的抗戰,依然處在黎明前的黑暗,因此,我們也應該繼續堅持分兵以發動群眾,集中以消滅敵人的方針。就說我們總部派出情報科長張黑白同誌到敵後當武工隊長吧,就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滕代遠:“張黑白同誌不僅端掉了以白老虎為核心的漢奸情報網,還把我們一些情報人員打進敵人的心髒部門,獲取了十分重要的軍事、政治等方麵的情報。”
劉伯承:“不知敵人是怎麽知道張黑白同誌曾是五台山上的和尚,結果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太行山地區都在傳說:當今的楊五郎從五台山下了山,投在彭大將軍的魔下當了八路軍,雲裏來,霧裏去,殺了漢奸白老虎都沒見著影子。”
羅瑞卿:“在我們抗大的學員中就傳得更神了, 日本鬼子一見穿裝裝的和尚就當成八路軍,嚇得屁滾尿流!”
與會的同誌發出開心的笑聲。
鄧小平:“事情還有另外一麵,時下的鬼子、漢奸見了和尚就殺,遇到廟宇就燒,弄得一些僧人隻好脫去架裝,穿上老百姓的衣裳。”
彭德懷:“我建議調回張黑白同誌,還是負責情報科的工作為好。”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滕代遠拿起電話:“喂!請講……好,我立即向彭總報告。”他放下電話。
彭德懷:“發生了什麽情況?”
滕代遠:“張黑白同誌被捕了!”
全體與會者愕然。
彭德懷:“他是怎麽被捕的?”
滕代遠:“據報,張黑白同誌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當年接受那兩個日本孩子的日軍軍官認了出來,幾經衝殺,寡不敵眾,最後受傷被捕。”
彭德懷嚴厲地命令:“通知有關部門,一定要把張黑白同誌營救出來!”
劉茜茜的住室 內 夜
劉茜茜雙手捧著兩顆算盤珠,顆顆淚水滴在算盤珠上。
遠方閃回一組鏡頭:
智能和尚在餐館仗義營救劉茜茜;
智能和尚改名叫張黑白與劉茜茜等五人參加八路軍;
張黑白與劉茜茜去陽明堡附近的村莊偵察;
張黑白與劉茜茜等五人參加太原保衛戰;
劉茜茜迎接送衛立煌歸來的張黑白;
張黑白送劉茜茜去晉察冀為白求恩當翻譯;
劉茜茜送張黑白深人敵後的對話:
劉茜茜:“那我們的事呢?”
張黑白:“聽彭總的。”
劉茜茜:“對!朱老總不在,彭總就是我們的家長。”
張黑白:“我走後,你要經常去看看鐵錘,更要好好安慰玉蘭,告訴他們,我們一定在同一天辦喜事!”
隨著馮玉蘭的哭聲漸漸隱回住室……
劉茜茜啞咽著叫了一聲“智能!”遂捧著兩顆算盤珠無比悲痛地哭泣。
馮玉蘭悄然走進,一見劉茜茜的樣子,叫了一聲“茜茜!”遂抱著劉茜茜失聲地哭了。
馮玉蘭終於停止了哭泣,取出一方手絹幫著劉茜茜擦去淚水,槍然地勸道:“茜茜,別哭了,聽我說好嗎?”
劉茜茜:“我、不哭了,玉蘭,你、就說吧。”
馮玉蘭:“彭總說,讓茜茜一定要堅強起來,他正在和方方麵麵聯係,盡一切力量也要把張黑白同誌營救出來!”
劉茜茜硬咽著“嗯”了一聲。
馮玉蘭:“浦安修大姐說,要茜茜同誌相信彭總說的這句話:一定要營救出張黑白同誌,並為你們二人主持完婚禮以後再回延安。”
劉茜茜叫了一聲“彭總!”遂又失聲地哭了。
八路軍總部 內 日
滕代遠:“據內線的同誌報告,敵人聽說張黑白就是傳說中的五台山下來的和尚,十分重視。因此,他們對張黑白同誌的監禁也就格外嚴密了。”
彭德懷:“敵人知道張黑白同誌的真實身份了嗎?”
滕代遠:“知道了!是被俘的一個叛徒指認的。”
彭德懷:“這樣一來,敵人就更加重視張黑白同誌了。換句話說,也就更增加了營救張黑白同誌的困難。”
滕代遠:“是的!敵人聽說張黑白同誌是八路軍總部負責情報的, 日軍駐石家莊的負責人片山少將擔心我們劫獄,聲言要把張黑白同誌解到石家莊親自審訊。”
彭德懷沉思有頃:“是真的要解往石家莊嗎?”
彭德懷:“走什麽路線?”
滕代遠取出一份人工繪製的圖紙,“這是內線同誌轉來的,首先,敵人用汽車把張黑白同誌送到邢台,然後再坐火車送到石家莊。”
彭德懷:“時間搞清楚了嗎?”
滕代遠:“搞清楚了,聽說就在三天以後。”他又取出一份材料,“這是一二九師有關的部隊,會同趙縣一帶的武工隊製訂的營救計劃。”
彭德懷看罷沉思片時,說道:“如果在赴邢台的路上打劫汽車失敗了呢?”
滕代遠:“還準備了炸火車營救的方案。”
彭德懷堅定地:“傳達我的命令:一定要像我們營救劉誌堅同誌那樣幹得漂亮!”
石家莊 日軍司令部 內 夜
片山身著戎裝,肩扛少將軍階,在室內一邊緩緩踱步,一邊有些得意地哼唱著《櫻花曲》。
內山引藤野走進:“將軍,藤野就要回趙縣押解那個五台山下來的和尚了,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片山停住腳步,伸出右手做暫停的姿勢:“慢!”
藤野一征:“將軍,您的意思……”
片山:“他真的就是送我們兩個孩子的八路?”
藤山:“我不會看錯的!”
片山:“他招認了嗎?”
藤野:“招認了!”
片山:“他真的是五台山上的和尚嗎?”
藤野:“不會錯的,我親眼看見了他頭上受戒的標記。”
片山沉吟頃許,命令地:“我要親自去趙縣見見這個送過我們日本孩子的和尚。”
藤野驚愕地忙問:“將軍!您……不是讓我們把他押到石家莊來嗎?”
片山冷笑著搖了搖頭:“你是個木頭一樣的腦袋!”
太行山公路 外 日
公路上駛來五輛掛著日本太陽旗的軍車:
前邊兩輛是軍用卡車,後邊兩輛也是軍用卡車,滿載著荷槍實彈的日軍。
中間是一輛掛著日本太陽旗的軍用吉普車。化人車內:
內山坐在與司機相鄰的前排座位上,他十分警覺地注視著公路兩側的動靜。
藤野陪著片山少將坐在後排交談著。
片山:“你聽說過嗎?我們在平原地帶曾經押解過一個叫劉誌堅的八路,他也是八路的重要分子,結果,不僅被他們搶走了,而且我們還死傷了一些皇軍。”
藤野:“聽說過。”
片山:‘’知道原因嗎?”
藤野:“知道,押解劉誌堅的隊伍中有八路。”
片山微微地點了點頭:“藤野,你能夠保證押解這個和尚的隊伍中沒有八路嗎?”
藤野:“這、這……”
片山得意地:“這就是我要親自來趙縣的原因!”
山坡曠野 外 日
山坡後邊趴著一個老漢,他兩眼直瞪瞪地看著公路上的日本軍車。
日本軍車過後,這個老漢起身快步離去。
彭德懷住處的正屋 內 夜
彭德懷和浦安修、劉茜茜圍著一張餐桌在包餃子,馮玉蘭麻利地撰著餃子皮。
彭德懷邊包餃子邊說:“我就要離開太行山回延安了,請你們二人來包頓餃子吃,說說心裏話。”
浦安修有意地說:“我最反對當麵表揚人,可我今天卻一反常態,建議你什麽都不要講,專門給我們三人講一講誰能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的英雄業績。”
“同意浦大姐的意見!”馮玉蘭和劉茜茜情緒不高地說。
彭德懷搖了搖頭:“不講這些過五關、斬六將的事了,我想給你們講點走麥城的事。”
浦安修和劉茜茜、馮玉蘭有些愕然。
彭德懷低沉地:“遠的不說,就說長征之前吧,我們中央紅軍就有八萬多人了,可是到了陝北以後呢,中央紅軍僅僅剩下了八千多人。真是可謂十指剩一啊!我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我們沒有一個同誌哭,也沒有一個同誌相互抱怨。相反,我們就像是毛澤東主席的詩寫的那樣,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浦安修、劉茜茜、馮玉蘭的心震傾了。
彭德懷:“換句話說,當時我們就是靠著這八千多人的家當重新起步,繼續戰鬥,到現在又發展成了近百萬的八路軍和新四軍,在敵人的後方抗擊著日本侵略者。你們說叫不叫前仆後繼啊?”
彭德懷:“這些年來,我看到犧牲的親人、戰友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我的淚水流幹了,或者說早已化成了憤怒的烈火,我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我這個幸存者要加倍努力,永不忘記烈士們的鮮血,一定要完成烈士們的遺願!”
馮玉蘭:“彭總,我懂了,今後不再哭了。”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彭德們陣專身拿起電話:“喂!請講……好,你一定要計劃周密,萬無一失。”他掛上了電話,“茜茜,敵人派出的押解張黑白同誌的四輛軍車已經駛往趙縣了。”
浦安修:“我真想迷信一次,願釋迎牟尼保佑他的弟子智能和尚吧!”
彭德懷:“可我更相信我們八路軍的力量!”
監獄 內 夜
這是一間單人牢房,門外有持槍的日軍站崗。
張黑白穿著囚衣,微閉雙眼,戴著手銬的雙手合成十字放在胸前,盤腿坐在木板**。
片山在藤野、內山的陪同下走到牢房前。
內山用日語:“打開牢門。”
看守牢房的日軍行軍禮,急忙取出鑰匙打開鎖,推開牢門,用日語說道:“將軍,請!”
片山第一個走進牢房,打量著張黑白。
張黑白平心靜氣,不為所動。
片山微微地點了點頭, 自語地:“嗯,像是經過一定修煉的佛門弟子。”
內山:“司令官,他就是送來兩個日本孩子的八路軍。”
片山故做恍然醒悟的樣子,熱情地:“嗯,原來真的是你,我們見過麵的,見過麵的。”
張黑白繼續在安詳地打坐。
片山:“你不要這個樣子嘛!我是很欣賞你們中國這句話的,一回生,兩回熟,三回就是好朋友。如果說你給我們送兩個日本孩子是第一回的話,那麽這次相見就是第二回了,怎麽樣?應該算是熟人了吧?”
張黑白依然呈修身打坐的姿勢,用日語答說:“用出家人的話說,心不同路,見一萬次也不相識。”
片山:“不能這樣說嘛,你我第一回相見,因為你為大和民族辦了好事,所以我就給了你一次生路;這一次嘛,如果你能繼續為皇軍辦好事,我還會給你生路的。”
張黑白:“這是不能同日而語的兩個場合,上次你送我回根據地,那時候你是個大佐,現在你是少將;這次你也要送我走,不過不是回根據地,是要與被你們殺害的千千萬萬個中國人不屈的靈魂去見麵。”
片山點了點頭:“再借用你們中國的一句話說,叫做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他再次打量了一下張黑白:“聽說,你曾是虔誠的佛門弟子,說來也巧,我也是一個篤信佛教的信徒。怎麽樣?我們可以談談佛理、佛經嗎?”
張黑白依然微閉著雙眼,操著鄙夷的口吻說道:“你不配談佛理、佛經!”
藤野:“不準用這種口氣和將軍談話!”
片山:“請他講!”
張黑白大義凜然卻又十分平和地說:“你能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一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劊子手隻能進地獄,是永遠也進不了天堂的!”
片山氣得頗抖了:“你……看來是真的不想活了!”
張黑白:“對於一個曾經是佛門弟子的我而言,死在你們的槍下等於重生!”
片山聲音頗抖地說:“好!好……我一定會成全你重生!”他說罷轉身走出牢房。
藤野和內山緊緊跟著片山走了出去。
張黑白依然是那樣平靜地雙手合十,盤腿坐在木板**。
片山臨時下椒處 內 夜
片山氣得背剪著手在室內快速踱著步子。
藤野攝手蹺腳地走進,小聲地:“將軍!夜探了,您應該休息了,明天還要押解這個和尚回石家莊呢!”
片山碎然止步,冷冷地笑了笑:“把這個和尚押回石家莊有用嗎?”
藤野一征:“我不明白將軍的意思。”
片山:“笨蛋!你看他那個樣子,連眼都不曾睜開看我們一下,押回石家莊沒有用了!”
藤山:“將軍可以用酷刑讓他屈服嘛!”
片山歎了口氣:“酷刑對軟骨頭有用,對他來說……隻能讓他更看不起我們大和民族!”
藤山:“將軍說怎麽辦吧。”
片山:“/、路的不是天天在喊,衝破黎明前的黑暗嘛,我就是要在天亮前處死這個和尚!”
大院中 外 夜
深宅大院的中央架起一層又一層的木頭,約有一人多高。
張黑白雙手合十,盤腿坐在這堆木頭的中央。
一個日軍提著一桶“洋油”向著這堆木頭上淋灑。
數名手持火把的日軍站在這堆木頭的四周等待點火。
片山在藤野、內山的陪同下走到這堆木頭的前邊,看著靜如泰山的張黑白,全都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片山大聲地:“按照你們中國的規矩,行刑前是會給你一切自由的。有什麽好講的,你就說吧!”
張黑白巋然不動。
片山氣極了:“和尚!你不說話就是怕死。”
張黑白坦然大笑:“小鬼子,你睜大眼睛看看,有我這樣怕死的嗎?”
片山:“你敢回答我的提間嗎?”
張黑白:“講!”
片山:“你真的是五台山上的和尚嗎?”
張黑白:“是的!”
片山:“你願意像鳳凰一樣涅槳嗎?”
張黑白:“我作為曾是釋逸牟尼的弟子,願意像風凰一樣涅槳、重生。”
片山:“你的靈魂願意隨釋迎牟尼去西天極樂世界嗎?”
張黑白:“不!我願意永遠留在太行山上。”
片山大驚:“這說明你背叛了佛教!”
張黑白:“不!是抗擊日本屠殺中國人民的烽火讓我再次重生, 由一名佛教信徒變成了一名八路軍戰士,變成了一名太行山上的英雄兒女。 日本侵略者要永遠記住:太行山上的英雄兒女是斬不盡,殺不絕的,隻要有他們的靈魂和精神在,勝利就一定是屬於偉大的中華民族的裏”
片山:“點火!點火!”
數名手持火把的日軍一齊將火把投向潑灑過汽油的木頭。
碎然之間,這堆木頭升騰起熊熊姍燒的火焰。
大火吞食了張黑白。突然,火中傳出張黑白的歌聲:
紅日照遍了東方,
自由之神在縱情歌唱
烈火在燃燒,漸漸地把夜幕燒開;
歌聲在飛揚,唱出一輪紅彤彤的太陽……
村頭 外 日
張黑白的歌聲化做弦樂加弱音器的合奏,淒楚而嗚咽。
鄧小平、劉伯承、滕代遠等帶領成百上千的太行山的軍民為彭德懷送行。
馮玉蘭、劉茜茜哭得像個淚人似的走在最前麵。
彭德懷、浦安修一步一回頭,向著送行的軍民招手致意。最後,他停在了大道中央,伸出雙手,攔住送行的軍民。
鄧小平、劉伯承、滕代遠等和送行的軍民停下了腳步。
彭德懷分外激動地:“同誌們!鄉親們!我真的舍不得離開太行山,我真的舍不得離開太行山上的英雄兒女!我還能說些什麽呢?讓我們永遠記住太行山的驕傲―智能和尚最後留給我們的那幾句話吧!”
全體送行的軍民昂起頭在傾聽。
彭德懷悲壯地說道:‘舊本侵略者要永遠記住:太行山上的英雄兒女是斬不盡、殺不絕的,隻要有他們的靈魂和精神在,勝利就一定是屬於偉大的中華民族的!”
彭德懷講的這幾句話在太行山上空回**。
劉茜茜和馮玉蘭禁不住地放聲唱起了《在太行山上》:
紅日照遙了東方,
自由之神在縱情歌唱……
全體送行的軍民附和著劉茜茜和馮玉蘭的歌聲放聲歌唱:
聽吧!
母親叫兒打東洋,
妻子送郎上戰場……
彭德懷、浦安修轉身向前走去;
太行山送行的軍民一邊唱一邊向前湧去。
我們在太行山上,
山高林又密,
兵強馬又壯,
敵人從哪裏進攻,
我們就要它在哪裏滅亡!……
彭德懷、浦安修走一步一回頭,含著淚水向送行的太行山軍民深鞠著一躬又一躬。
送行的軍民淚灑太行山,高歌人雲霄……
延安 寶塔山下 外 日
一輪紅日高高照在巍峨的寶塔山上,顯得是那樣的壯美。
毛澤東站在寶塔山下,對著遠天發著感慨:“一個跳出三界的出家人,他為什麽會重新拿起槍呢?隻有一種解釋: 日本殘酷屠殺和燒光的火焰讓他重生了!”
朱德:“從中華民族而言,又何嚐不是在敵人侵略的火焰中重生呢!”
彭德懷沉重地:“而這種重生所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毛澤東:“但是,我們再認真地想想這位和尚同誌說的這段話,代價再天也是值得的! 日本侵略者要永遠記住:太行山上的英雄兒女是斬不盡、殺不絕的,隻要有他們的靈魂和精神在,勝利就一定是屬於偉大的中華民族的!”《大刀進行曲》轟然而起,同時化出一組寫意的畫麵:毛澤東站在寶塔山下大聲說道:“同誌們!朋友們!八月八日,蘇聯政府宣布對日作戰,中國人民表示熱烈歡迎!……對日戰爭已處在最後階段,最後的戰勝日本侵略者及其一切走狗的時間已經到來了!”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疊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各個戰場上德意日軍隊漸漸敗退的曆史資料片。
朱德站在寶塔山下大聲說道:“八年來,我們的八路軍和新四軍以及華南抗日遊擊隊,在全國的各個戰場,抗擊了日本侵華派遣軍的百分之六十和百分之九十五的偽軍,我們的八路軍八年裏共作戰近十萬次,消滅日偽軍一百二十五萬人!……”在朱德的講話聲中疊印: 日軍在中國各個戰場漸漸敗退的曆史資料片。
彭德懷站在太行山上大聲說道:“我們是堅持華北抗戰的主力軍,八年來,我們依托陝甘寧邊區這個戰略總後方,創建和鞏固、堅持和發展了包括晉察冀、晉綏、晉冀魯豫、山東在內的廣闊的華北敵後戰場!……”
在彭德懷的講話聲中閃回:八路軍三個師奔向抗日戰場、建立各個根據地的畫麵;……
劉伯承站在太行山上大聲說道:“八年來,我們八路軍動員了根據地的億萬人民群眾,建立了上千個地方政府,組織了三百萬的民兵遊擊隊,我們已經得到了中國廣大人民群眾最廣泛的同情和支持!……”
在劉伯承的講話聲中閃回:八路軍、武工隊、遊擊隊奇襲日軍的一組畫麵;
聶榮臻站在五台山上大聲說道:“八年來,我們粉碎了日偽軍一次又一次空前規模的連續性‘掃**’、‘蠶食’、封鎖和‘治安強化運動’,打退了國民黨頑固派多次掀起的反共**。我們晉察冀軍區創建了冀中、平西、冀東等抗日根據地!.……,
在聶榮臻的講話聲中閃回:晉察冀根據地軍民一家人,大打地道戰、地雷戰、麻雀戰等;
羅榮桓麵對咆哮的大海高聲說道:“八年來,我們八路軍在抗戰的第二年就確定以一一五師一部挺進山東,第三年三大主力向平原挺進,後來又以一部兵力挺進華中和華南,有力地支援了這兩大敵後戰場的鬥爭!……”
在羅榮桓的講話聲中閃回:山東軍民大擺地雷陣、向日軍進攻的一組畫麵;
賀龍站在黃河岸邊大聲說道:“八年來,我們為了打破敵人的全麵封鎖,提倡生產自救,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各個根據地都搞大生產,從一九三九年以後,國民黨停了我們的經費和彈藥的供給,可我們終於挺過來了,而且越戰越強!……”
在賀龍的講話聲中閃回:一二0師三五九旅在南泥灣大搞生產運動的一組畫麵;
朱德站在寶塔山下大聲說道:“我們的八路軍是由中國工農紅軍的主力部隊改編而來的,我們在抗日戰爭中繼承和發揚了紅軍的光榮傳統,堅持了共產黨的絕對領導,經過八年的浴血奮戰,我們的軍隊由開始的四點六萬人,發展到現在的一百多萬人,已經取得了偉大的成功!,…”
在朱德的講話聲中閃回:紅軍改編八路軍,在敵後逐漸發展、壯大的一組畫麵。
(大刀進行曲)化做驚天動地的合唱交響曲,並在八路軍向日軍發起戰略反攻的進軍畫麵中疊印下列大寫意的畫麵:
毛澤東站在寶塔山下大聲命令:“各解放區所有抗日部隊,應立即部署動員一切力量,向敵、偽進行廣泛的進攻,迅速擴大解放區,壯大我軍,並須準備於日本投降時,我們能迅速占領所有被我包圍和力所能及的大小城市、交通要道!”
朱德站在寶塔山下大聲命令:“在日本投降實現時,我軍對日軍應令其在一定時間內實行投降繳械,繳械後可以優待。如遇敵偽武裝部隊拒絕投降繳械,即應予以堅決消滅。命令晉綏、晉察冀和山東各軍區,抽調一部兵力,進軍東北,配合蘇軍對日本關東軍作戰!……”
晉察冀軍區 日
聶榮臻宣讀命令,“本區部隊立即向北平、天津、保定、石家莊、大同、陽泉、張家口、唐山、山海關等地區前進,準備接收日偽軍的投降,如遇日寇繼續抵抗,則依情況發動廣泛的進攻,並配合蘇軍作戰。”
八路軍總部 日
劉伯承、鄧小平、總參謀長滕代遠。
劉伯承宣讀電文:“我命令,太行、太嶽部隊的任務在環繞奪取太原的總任務下,要將主力集結於沁源地區,太行二分區部隊應以全力相機奪取愉次、太穀,並向太原前進;冀魯豫主力之任務為相機奪取開封、新鄉、歸德三城及沿線城市,解除該區日偽軍武裝;冀南主力之任務為相機奪取安陽至元氏之沿平漢線城市,並以一部北上配合晉察冀部隊相機奪取石家莊。”
陝甘寧晉綏聯防司令部 日
賀龍、林楓、續範亭。
賀龍宣讀電文:“我命令,晉綏軍區所屬各部隊,要向當麵日軍發出最後通煤,其要點是:第一,立即停止作戰行動;第二, 自即日起,即於若幹小時內將全部兵員、武器、裝備、運輸工具及其他作戰物資,連日開具清單,交與我軍,不得破壞;第三,不得破壞當地公私財產;第四,對盟國俘虜和中國人民不得有任何傷害行為。對於不執行或頑抗之敵,要予以堅決的消滅!”
山東軍區 日
羅榮桓宣讀命令:“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占領德州、濟南、徐州、青島、連雲港及其他交通要道。山東第一線將編成八個機動師、十二個警備旅;每師三個甲種團,主要擔任機動奪取大城市;每旅兩個團,主要擔任次要方向作戰。”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
在停泊於東京灣的美國戰列艦“密蘇裏”號上舉行了簽降儀式。(曆史資料片)
一組中國內地狂歡慶祝抗戰勝利的鏡頭。(曆史資料片)
八路軍各個根據地歡騰了!在震天的鼓樂聲中搖出獅子、龍燈、早船、高蹺、大秧歌……同時傳來帶有回響的口號聲:
“我們可以回家了!”
“和平萬歲!”
“抗戰勝利萬歲!”
“中國共產黨萬歲!”
“毛主席萬歲!”
悲喜交加的人們,抱頭痛哭者有之,仰天大笑者有之,一時間哭聲、笑聲、歌聲、鼓樂聲響成一片……
廣場上 外 日
數以千計放下武器的日軍排成幾路縱隊站在一側。
數以千計的八路軍扛著槍列隊站在另一側。
中間鋪了紅色的地毯直通台子上。
廣場四周圍觀的群眾人山人海。
在此宏大的受降儀式的背景上疊印出如下大寫意的畫麵:
一一五師的聶榮臻、羅榮桓身著戎裝,站在吉普車上行軍禮威武地駛來,他們走下吉普車,相偕走上受降台,坐在勝利者的位子上;
一二○師的賀龍身著戎裝,站在吉普車上行軍禮,十分威嚴地駛來,他走下吉普車,昂首闊步地走上受降台,坐在勝利者的位子上;
一二九師的劉伯承、鄧小平身著戎裝,站在吉普車上行軍禮雄壯地駛來,他們走下吉普車,相偕走上受降台,坐在勝利者的位子上;
八路軍總部的朱德、彭德懷身著戎裝,站在吉普車上行軍禮來到台下,二人走下吉普車,昂首挺胸地走上受降台,接受日軍將領的正式投降……
定格,鏡頭迅速遠推,相繼疊印:
寶塔山、太行山、五台山、大海、黃河……
劉伯承、鄧小平的頭像推向太行山,與太行山重疊;
聶榮臻的頭像推向五台山,與五台山重疊;
羅榮桓的頭像推向大海,與大海重疊;
賀龍的頭像推向黃河,與黃河重疊;
毛澤東抽著煙,在朱德、彭德懷的陪同下,十分瀟灑地走上寶塔山。
毛澤東站在寶塔山上,看著遠處的天地山川,不由感慨萬千地大聲說:“一九二四年,孫中山先生說:‘今日以後,當劃一國民革命之新時代。第一步使武力與國民相結合;第二步使武力為國民之武力。’八路軍、新四軍正是因為實行了這種方針,成了‘國民之武力’,成了人民的軍隊。一沒有一個人民的軍隊,便沒有人民的一切!”
神州大地在回響著一個聲音:“沒有一個人民的軍隊,便沒有人民的一切!”
定格疊印字幕:
全劇終
2004年8月2日三稿
2004年11月26日定稿於 香山